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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泉静默地站在原地。
浑沌并非亲身而至,只是借自己在梁地的布置送来一点力量。
此前他们的诸般对弈只是以子相对,此时才是双方的试探真正碰到了一起。
“我给神庭和闵地找了点麻烦,太阴和炎君一时半会腾不出来工夫。”
浑沌道。
李泉只是长阳的一具化身,他们还不至于因为感应到他与浑沌有了接触就放下一切急忙赶来相助。
当然,若浑沌想要毁去这具化身,乃至借此反伤长阳,则又不一样了。
但浑沌还没打算做到这个地步——李泉只是长阳的一具化身而已。
“你想要玄清教,”
浑沌把李泉困在原地,“我可以把它给你。”
……
一道风垂落梁王宫中,那风冷得像寒潭最底部的不冻泉。
胥桓落在那座清冷的小院中。
他已亲眼看过了玄清教的真实模样,亲眼见证了那张白绫上的记载为实,知道了这个所谓玄清教主不过是个傀偶,知道了他这一生,是多么的可笑。
他苍白的嘴角还沾着未曾擦去的血污,空寂的眼睛看向院中的井,还有井旁的石碑。
他来到了这里。
但这里已经有了另一个人。
胥有容站在井旁,像一株枯木一样。
她瘦了许多,但看上去还被照顾得不错,折磨她的不是外物条件,而是她自己的心。
她的眼睛也是木的,可是在看到胥桓后,突然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等待了许久的、兴奋的亮光,好像她正在期待即将发生的事情,期待到几乎无法忍耐。
那是一种可怕的、疯狂的亮光。
胥有容提着一只壶,把手悬在井口上方。
她裂开嘴,像是想要笑一下,却又被过度的激动与刻骨的仇恨给弄得扭曲。
“胥桓。”
她用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细瘦的手臂颤抖着,“这是你母亲的墓,是吗?她就死在这口井里,是吗?”
胥桓看着她,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能够来到这里。
既然玄清教不是他的玄清教,那么梁王宫大概也不是他的梁王宫。
他盯着那悬在井口上的壶,他从那壶中感受到了污秽的浊臭气。
“阿慈。”
胥桓说道,“把东西放下。”
胥有容看着他,疯狂发亮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点清醒的悲伤。
“我会放下的。”
她说道,“但你会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呢?你有多在意她?愿意为此割开自己的喉咙吗?你愿意为此废掉自己的修为吗?你愿意为此斩断自己的手臂吗?你愿意为此淌血吗?做你愿意做的事吧,做到我愿意为此放下这只壶。
我可以保证,最多只到你死去,假使你死去,我绝不会把壶丢下去。
我也并不喜欢侮辱一个死者的坟墓。”
胥桓盯着她,空寂的眼中越来越冷。
“阿慈,把东西放下。”
他再次说道。
胥有容美丽的面容扭曲起来,她咬着牙,手指渐渐松开:“看来你也没那么在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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