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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准绝不相信
赢得如此轻易,他抬起了头,红帐映着烛火,透出瑰丽的艳光。
冷青檀侧坐在床榻上,右手捋着漆黑的泛着墨光的青丝,神色凝然,烛火光晕的阴翳里,细长的睫毛宛若两把闭合小扇,遮去了种种情绪。
晏准会意自己并不是轻巧取胜,而是令夫人想起了似乎很不好的某件事,他立刻抛了手中的朱笔,寻着冷青檀过去。
“卿卿?”
她未理会,晏准心都提了起来。
挨着她坐下,手托住她的小下巴,朝她看了过去,夫人没说话,只是眼中雾蒙蒙的,似起了一层水汽。
“卿卿。”
晏准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让一向坚强的夫人露出这般脆弱的神情,便已是他的不是,“是我错了,不该提什么赌书,我输。
卿卿你——”
冷青檀摇摇头,抬手,将鼻尖的红揉散,“我从来不喜欢胜之不武,平章哥哥还没有输。”
他爱听她亲亲热热地唤自己,便总在床笫之间温柔诱哄她唤自己“平章哥哥”
,尽管下了床穿上衣服之后她就不认了。
晏准也已许久,没能听到夫人这声昵称。
但此刻听来,却有几分异样,配合那句“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晞”
,一下子将某种难以宣泄的复杂情绪推向了极致。
那不可能的可能一旦开始思量,很快,就变成了肯定。
他的指尖急促地轻颤起来。
突然觉得面前的这副眉眼,恁的熟悉。
本来就不应该忘却!
“你可是青……青葵?”
冷青檀也是一颤,睫羽一扑,早已堆到了眼睑的泪水便汹涌而出,热泪簌簌,美人朱颜如画,极是可怜。
她没指望他想起来了,有今天已经满足了,她不愿那个自卑的自己,再被他重新发掘、认识,就让他永远想不起来好了。
她一直没打算说出。
可惜今日,一首《长歌行》,一句“青青园中葵”
,便已让她苦心孤诣建立的防线长城骤然倾塌,崩毁得灰飞烟灭。
晏准发颤的手收紧,捧住她的脸颊追问道:“青葵,是不是你?”
冷青檀面含粉泪,“你还记得。”
晏准声音拔高了许多,显得有些激动:“是,怎会忘记,幼年马车里一帕之恩,永世难忘。
我后来多方打听你,可都没你的
踪迹,我以为你被发卖到了岭南,又托人去岭南寻你,托了好些友人,可惜依旧没你的消息,我那时还以为……”
这个不吉的念头他没明说出来,晏准转念便又想到了,庐陵冷青檀,她是从庐陵而出。
“卿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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