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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长廊中,唯有一个亮着灯光的房间。
沈贴贴缓慢减速,立于门前,身影很暗。
他扶着膝盖,探头望去,房间里的服务员正收拾残羹剩饭,有两个拿着簸箕扫地毯上的白色瓷片。
宋以桥不在这里。
沈贴贴短暂停留,转头跑开。
电话对面只会重复那段令人焦躁的通知音,宋以桥一直没接电话。
不妙的预感充斥于沈贴贴心间,他急得快哭了,抹掉额头的汗,捋起毛衣袖子,打算去大堂找前台问问有没有看见过一个长发男人。
两腿交替跑过洗手间,沈贴贴又退了回来,他注意到男洗手间入口处的地板上躺着一只灰色袋子,外观十分眼熟。
沈贴贴被吸引着,走上前蹲下,捡起袋子,打开——是那只多年前他送给穆六月的、模样肖似自己的塑料小人。
“宋以桥……”
沈贴贴喃喃,倏然起身。
他心里打着鼓,没空去想穆六月是什么时候把这个玩具送给宋以桥的,一步一步朝男洗手间走去。
脚步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洗手间里。
水珠滴答。
沈贴贴怀抱着脆弱的希望,生怕宋以桥不在这里,却又在看到宋以桥的那一刻爆发出难破碎而失措的叫喊:“宋以桥!
你怎么了!”
他目光震颤着,看见宋以桥跪趴在冷色的地砖上,长发披散,米白色的西装遍布污渍。
沈贴贴鼻头抽了一下,眼眶红了,连忙冲过去扶他。
手还没触到对方的身体,沈贴贴发觉宋以桥动了动,随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宋以桥也许听到了什么,只是他已经无法辨认。
他本能般妄图维持自己一贯的体面,又或许不愿给路人添麻烦,自行跨出一步,可腿软得支不住身体,他摔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宋以桥面色煞白,整个人被汗水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那样。
接着,他如盲人一般,抖着手摸索了几下,磕绊地抬起龙头。
水声哗哗。
沈贴贴的眼泪一齐落下。
他望着宋以桥的背影,看对方沉默地用冷水冲着手,洗了很久,直到指间的黑色被水流带走,骨节冻得泛出红色。
嘴里血腥味蔓延,沈贴贴咬破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快速平复情绪,抹掉眼泪,稳稳地走到宋以桥身侧,替他关掉水龙头。
宋以桥一怔。
沈贴贴抽了几张纸巾,帮宋以桥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宋以桥脉搏跳得异常快,连抚过他手腕的沈贴贴都能感受到。
“看看我。”
沈贴贴捧起宋以桥的脸,哑声道。
宋以桥目无焦距的双眼稍稍有了亮光。
沈贴贴手指蹭去宋以桥脸上的灰尘,拨去黏在他面颊上的发丝,凑上前,亲了亲他凉凉的嘴唇。
“我们回家。”
沈贴贴说完,半抱起宋以桥的身体,承住对方不算轻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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