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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着吹了会儿夜风,桑岚看着池中随风摇曳的半开红荷,被压抑了许久的好动心一点点地从黑夜中伸出触角。
这么晚了,而且他就偷采一支,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桑岚一面思索着,一面顺从心意向着最近处的一支已经染上了颓意的荷花伸出了手。
“咔嚓。”
花取到手,大抵是因为这是别人的地盘,桑岚难得生出了些做贼心虚之感。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久违的、一点点属于少年人肆意的快乐。
正打算携花站起身,一转头,却对上了一双多日未见的深邃眼眸。
幽暗、沉静,像是潜伏在黑暗中悄然睁眼的猛兽。
桑岚吃了一惊,一时之间忘了他正踩在池塘的边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却一脚踏空,身体止不住地后仰。
他反应极快,几乎是在踩空的同时就反应过来,急急运起轻功,踩空的足跟正欲往水面借力一点——
谢流庭却反应比他更快。
男人骤然俯身下来,手臂横过他的腰线,紧接着牢牢圈住他的腰身,毫不费力地将他往岸上的方向一拉。
不过瞬息之间,桑岚便稳稳地站在了平地上。
唇瓣蹭上一小片温凉的肌肤,直到鼻尖涌入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桑岚才反应过来,继而浑身一僵。
夏日里穿得既少又薄,桑岚毫无阻碍地就能感受到紧抱着他的人身体的温度。
像是被一大块柔韧的、裹着锦布的冰所紧拥着,让桑岚无意识贴近蹭了蹭。
——好舒服!
空气凝滞一瞬,紧接着,耳畔忽地响起一声闷笑。
“看来王妃无事,那孤就放心了。”
桑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股热气顿时从底部涌了上来,蒸得他自脖颈到耳廓处都染上一层在黑暗中也相当惹眼的绯色。
“抱、抱歉!”
桑岚略一使力从谢流庭怀中退了出来,仓促地屈身想要行礼,却被人稳稳地托住手肘止住了动作。
“王妃不必拘礼。”
“……是。”
桑岚一顿,直起身来,目光微微偏移开来,“方才……多谢王爷。”
谢流庭听闻只是笑了笑:“是孤该说抱歉才对——孤吓到王妃了。”
桑岚摇了摇头,微微平复下心底的耻意,这才开口:“王爷何时来的?”
“不过刚来。”
谢流庭抬手不经意地理了理领口,指腹轻轻蹭过脖颈上曾贴过那处红泽的那片肌肤,目光落在桑岚手中的那只红荷上。
其实他早就来了,伴着透亮的月光,看见“少女”
微微俯下身,先是自言自语地玩石子,又偷着去摘水中的荷花。
“既是要摘,怎么尽是要挑这快开败了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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