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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及此战之中种种疑点,张辽不禁也有些心悸,曹植一党绝非是自己走漏时疫风声的蠢人,那么动了手脚的,一定便是曹丕手下隐藏的高人!
究竟是谁怀此虎狼之心?
他刻意疏远政局多年,可曹公必然心有答案,才会刻意与他夜谈,欲将身后之事托付给他,借他兵权军威继续扶持新主、震慑不轨之臣。
面对此种信任,张辽神色凛然,垂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自古排兵布将唯有帅者,再有能力的棋子若不令自动、怀有二心,在辽眼中皆是逆贼!
曹公既已洞悉元凶,何不铲除此人,永绝后患?”
张辽的话固是忠言,甚至不算逆耳。
可曹操却并未露出半分杀意。
不知为何,他想起那些刚直的、叛逆的,甚至是不轨的面孔,在一幕幕的回忆中慢慢笑了一笑。
今宵月色如水。
眼前的路路也似覆着粼粼波光,明灭不尽。
曹操扶着张辽的手,慢慢往前迈步:“世上没有畏剑的剑客,更没有被棋子反制的棋手,孤能做的已经做够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抢,去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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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濡须城中。
李隐舟却没有那样好的月色可看。
深牢大狱高不见顶,唯有一盏豆大的烛火可怜地烧着,在寒风中簌簌一抖,落下几粒几乎不可察觉的飞灰。
凌统揽着长枪看着李隐舟被押进大牢,显然还没从气头上缓过来:“此事主公未昭告出来,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先生想好了怎么交代么?”
曹操退兵无论如何算是件好事,时疫未发,他也不曾真正投敌,所需交代的实则只有孙权一人。
李隐舟虽有些头痛如何阐明此事,却也还算乐观。
起码,不管再怎么生气,凌统还是依他所言放了一箭,将药方给了曹植。
他自在地坐在冰冷阴森的草席上,舒展舒展酸痛的筋骨,挑眉看他:“看来只有负荆请罪了。”
凌统已分明从这人脸上读出了“我知错了,下次还敢”
八个大字。
他额角一抽,不由地数落道:“你知道此次有多危险么?若不是陆伯言飞鸽传书让我率兵去接应你,你早就挂在居巢城头示众了!
何况军国大事,你不令自动,置主公于何地?”
李隐舟眨一眨眼:“是伯言?”
他还以为是凌统自己从令牌中看出端倪。
结果白费他藏好药方的一番心思。
可凌统如何知道应该找他?上次诈援也是甘宁与陆议汇兵相会,按理不应让他知道,除非是甘宁有意无意提点过什么。
凌统昂首冷哼一声,不接这话。
李隐舟唇角慢慢地牵起:“不管如何,多谢将军。”
凌统深知此人不管是江湖之远还是大狱之中,这副脾性总是不改,也唯有将枪一收,皱着眉迈出门去。
他都气成这样,主公约莫已经想杀人了。
李隐舟将草席慢慢铺平,琢磨着孙权将在何时来问责。
躺下身去,见头顶一线的狭缝中月明星疏,晦暗中隐有一道亮光划过视野,倏忽不见。
他心头一沉。
终是到了这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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