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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子里头飘出一道声音:
“往左走。”
往左走,去花想楼。
他的扇子,还在那只猫手里呢。
-
这厢,沈时葶紧攥着玄金折扇惴惴不安。
三日了。
第三日了。
莫非是她想错了,这扇子于他,并无甚重要的?
倏地,身后传来“吱呀”
一声,沈时葶当即回过身去,就见石妈妈皱着眉头瞧她,显然也瞧见了她手中的折扇。
她半信半疑地问:“这扇子,当真是陆世子给你的?”
沈时葶手心沁了点汗,面上却是冷静地颔了颔首,“自然是。”
石妈妈烦躁地摇了两下团扇,那把玄金折扇是陆九霄的,她自然不会认不出。
陆九霄何曾将这不离手的扇子赠人过?那自是没有的。
石妈妈瞧在这一层面子上,也由得沈时葶暂不接客,毕竟她的头夜给了陆九霄,若是陆九霄当真对她上了心,石妈妈也不能随意就让她伺候旁人,届时再得罪了那尊阎王,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来。
可都三日了,三日不曾来,显而易见的,世子爷也并未对她多上心。
不待石妈妈再开口,妙娘子便匆匆而来,她脚步一顿,张了张嘴,好半响才道:“陆世子来了,指了几个姑娘弹曲斟酒。”
沈时葶屏息望过去,就见妙娘子朝她摇了摇头。
见状,石妈妈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提步离开。
沈时葶一颗心如坠寒窖,她知道,今夜陆九霄不指她伺候,她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这扇门之外,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男人,有无数个李二,等着她伺候。
姑娘一张脸煞白煞白的,那扇柄硌着手心,才勉强找回一丝镇静,她朝妙娘子道:“娘子给我梳妆罢。”
而另一头,棠梨阁里好不热闹。
五颜六色的姑娘们左右拥蹙,像一池子花堆压在陆九霄身上,他嘴角噙着笑意,十分熟稔地低头抿住递过来的杯盏,那杯盏便轻轻抬起,顺势将酒缓缓倒入他口中。
琴娘指下的琵琶名曲“嘚唥”
一声急转,似是能推波助澜,让这屋子里的暗香浮动得更快,更旖-旎。
陆九霄顺着眼前那只白皙的手腕,侧身看去,眼尾一抬,漫不经心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世子的话,奴名唤王芩,伺候过世子几回的。”
她说着,背脊立直了些,可眉眼却低了下去,那张看着比旁人要素净许多的脸,在这一簇繁花里,显得尤为扎眼。
陆九霄捏着她的下颔,迫使她抬起脸来,正好王芩肩上的衣裳滑落了一寸,露出才好不久的鞭痕,青的青,紫的紫,叫人好不心疼。
于是,她哽咽一声,“世子……”
这一声“世子”
,可谓余音绵绵,绕人心弦。
都不必陆九霄细问,王芩便等不及将来龙去脉言明道清,甚至将罩在身上的小衣给拂了去,露出一片可怜见儿的伤痕。
饶是一旁伺候的姑娘们见状,也都忍不住纷纷倒抽了一口气。
此般模样,任谁见了,都难以不泛出点同情来。
何况是男人呢。
果不其然,就见陆九霄眉头一拧,拿起酒盏抿了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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