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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声忽然响起。
何琪猝不及防,身子又是一抖。
“子正将到——”
拉长了的警告响彻整个厅堂,“请各位速速归房。”
没有人动。
和前两天这句话之后的嘈杂比起来,此时的这座青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夏东溪甩手把碎玻璃抛进木盒里,站起身,也像周边所有人一样,向二楼看去。
那里,“吱呀”
一声,木门又被拉开——木头栏杆的空隙里,一片裙角闪现,丽姬缓缓走了出来。
她幽幽叹了一声,又幽幽道:“将军何须如此,您既有命,奴家这便依了就是。”
“呼啦”
一下,似有风过,满厅堂的烛火都颤了一颤。
二层楼道上,令将军依旧神色冷冽,他挥一挥手,立马就有小兵士跑着上楼,递过去一个布袋。
冷将军冷声道:“所需双倍奉上。”
丽姬娉娉婷婷下拜:“多谢将军。”
范鹏看得目瞪口呆,压低了声音吐槽:“早干嘛去了?非要人动刀动枪的才肯做,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关键是,莫名其妙地,还害我们遭了殃!”
何琪没有附和,她抖抖索索地伸出一根食指,也不敢伸直了,只放在胸前,指着二楼的方向:“你、你你……你看,上……上面有两个人,却只有一……一个影子!”
范鹏一眼看实了,“啪叽”
一下,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下:“老板娘……老板娘的影子呢?”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所感觉,想去看看
其他人,可脖子发直,用力转了半天也只转过一个小小的角度,可就只这一个角,也让他看到了不少人——
那边那个青衣的小厮,手里还端着一盘菜肴的,他没有影子;小厮后面,席案上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他没有影子;中年男子身边随伺的姑娘,她没有影子;姑娘身边站着的小婢女,也没有影子!
这满厅堂的人,除了他们,除了令将军和他的兵士们,其他所有人的影子,都消失不见了!
范鹏簌簌发抖:“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前两天这个点不都还是好好的么,十二点还没到啊……怎么回事?怎么突然间,就……就都变鬼了呢?”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哒哒”
的脚步声。
丽姬陪着令将军从二楼下来。
令将军的军靴落在木头地板上,“哒哒”
,无比规律。
丽姬走在他的身旁,重重绣花的裙角翻飞,一双鲜红的绣花鞋不时地露出,那鞋子极轻极轻地抬起,又极轻极轻地落下,行走间不带一丝声息。
四周的鬼影跟着在动。
他们像是几百个只有脖子能动的木偶,僵硬地转动着他们的头颅。
他们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道黏在了令将军的身上,随着他的步伐一点点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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