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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出房间,一阵阵‘哗啦哗啦’的声音登时涌入耳中——从当下的小客厅走到楼下去,楼下大客厅及至几个房间里,已经摆满了麻将桌,老头老太们聚集在一张张电动麻将桌前,结束一局麻将,便将麻将一堆堆推入麻将机中。
吵闹声,谈笑声闹哄哄乱作一团。
“诶诶,苏午,别走别走!”
苏午才从一张麻将桌旁经过,那背对着他、满头白发、还蓄了长胡须的老者转回身来,嬉皮笑脸地拉住他,敞开几颗扣子的泛黄白衬衣里,露出一根明晃晃的大金链子,以及坟起的强健胸肌——比起那根不知真假的大金链子,这里的老头或许更羡慕老者满身的腱子肉,老太们也更搀他的大胸肌。
“又没钱了?”
苏午皱眉向老者问道。
老者一拍大腿:“是啊,又没了!”
“给二十。”
“五十啊,待会儿我和阿坤去吃碗米粉……”
“行,那就五十……”
“陶老头越老越蠢啊,他本来就想给你五十的,你应该问他要一百……”
“闭嘴!”
牌桌上,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老者-陶调元直接与坐他对面的国字脸中年人-洪仁坤厮打了起来,而这样的场面,其他的麻将客早已司空见惯,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拍手催促着他们使点劲。
见这场面愈发混乱,苏午从钱包中抽出一张五十块的钞票,放在牌桌上,在一阵笑闹声中,从客厅走了出去。
,!
一道门帘将客厅内外间隔成了两重世界。
不过这两重世界里,同样都热闹非凡。
一棵大梧桐树从客厅外的院子角落里撑开枝干,将院落的大片区域都纳入它的树荫之下。
斜对着客厅正门的院子门敞开着,许许多多熟悉的人们在院门间来来往往。
院外的那条小土路上,已经停满各种车辆。
院子里的人们忙着将一叠叠桌子、条凳铺开摆好,系着花围裙的秀美女子正弯腰擦拭着一张圆桌,她忽然抬头,看到苏午掀开门帘走出来,眼中顿时光芒明媚:“师兄!”
“珠儿。”
苏午笑着点了点头。
他正要走过去与珠儿师妹交谈几句,一阵呼喝声从侧方传了过来:“阿午,过来,对对菜单!”
苏午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汽油桶加泥巴砌成的炉灶与高桌前,一高胖老者守在砧板边,手中菜刀飞快切落,将一把把蒜薹切成小段,扫进旁边的不锈钢盆里,面庞黝黑的老者盯着苏午走近,愤愤不平地道:“还不如死了好!
现在还得受这活罪,平日里给你一家人做饭,现在还得给你当宴席上的厨子!
看看菜单!”
说着话,老者-李岳山将砧板旁的一张纸丢给了苏午,那纸张罗列着今天宴席的各道菜式。
苏午慌忙接过师父丢过来的菜单,讪讪地笑着道:“我们也想做饭,您不是吃不惯现在人做的饭吗?”
“哼!
烟抽完了,一会儿去给我买点烟草回来。”
“是……”
眼看师父还是愤愤不平地样子,没有丝毫消气的迹象,苏午左看右看,而后向师父问道:“师娘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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