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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荆溪反问。
“没有,但不代表将来没有。”
“那,要不要我也对着那香炉起个誓?”
“我们金陵有句话:心诚拜神像,心杂拜泥头。
你心里如果不诚,拜什么都是泥头,起誓又有何用。”
吴定缘停顿了片刻,“你听到未婚夫身死,看到未来公公去世,只是略有惊讶,可在神策闸前,一提到那个王姑娘,心神大变。
你这么善于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怎么会那么失态?那个王姑娘到底是谁?”
果然,苏荆溪的面孔在霎时间动摇了,那层从容的神情出现了几丝龟裂,露出一丝曾在朱卜花前展露出的怨毒。
她徐徐从舢板上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夜空。
星光映入双眸,如同照彻清冷湖底,牵引出了两道幽深的目光。
吴定缘警惕地把手放在腰间,随时准备防备她又发疯。
不料苏荆溪深吸了一口气,却先问了个古怪问题:“告诉我,你为何要保护太子?”
“为我爹报仇,还要去救我妹妹。
这你不早知道了吗?”
吴定缘有点莫名其妙。
苏荆溪道:“我和你一样,也是为了给一个人报仇,才会北上京城。”
苏荆溪刻意站开了一点距离,双眸视线从天空稍稍平放,看向北方黯淡的地平线。
目光中有锋锐、有悲伤,还有因悲伤而产生的坚韧。
不知为何,吴定缘心中一动,似乎从这目光中感觉到一种力量,一种自己渴盼已久却迟迟不愿触碰的力量。
他的肩膀不期然地放松下来,苏荆溪的眼神没有丝毫作伪,她说的都是真的。
“你疑我有私心,这是对的。
就算去向太子、于司直告发,我也毫无怨言。”
苏荆溪定定道,“不过,我相信你会理解我,也只有你能理解,当一个人失去了一切之后,复仇意味着什么。
我们原是同路之人。”
这一句话,如同一把重锤敲在吴定缘胸口。
苏荆溪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疲惫。
“也许,再遇着像汪家水牢那样的处境,你我之间也会变得更坦诚一些,但不是现在。”
她说这些话时,眼神始终看向北方。
远处夜色如墨,江山模糊。
吴定缘不知道在这个方向她能看到什么,或者说,她想看到些什么,但他没有再问。
“我会一直盯着你。”
他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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