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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休整,待她洗漱换了衣裳出来后,云润同香婉已经在屋里侯着了。
见她出来,香婉屈膝福身,笑吟吟道,“主子。”
比起出门前,香婉气色好了许多,面色红润,人也圆润了些,还是瘦,但不像先前那样骨瘦如柴了。
阿梨朝她点点头,叫云润取了她带回来的胭脂,给二人分了,才问香婉,“我不在府里这段时日,一切可还安好?”
香婉是个极有主见的人,阿梨对她也很放心,香婉闻言便回道,“一切都好。”
又细细说了些世安院的情况,末了添了句,“对了,大小姐有身子了,前几日的消息。
侯夫人很是高兴,特意赏了正院和咱们院里的下人。”
阿梨微微一怔,点头道,“这事我知道了。
可还有旁的事?”
香婉收起面上笑意,压低了声儿,轻声道,“还有件事,主子听了别害怕。”
阿梨失笑,“什么大不了的事,还能叫我害怕。”
香婉抿抿唇,缓声道,“柳眠院那位付姨娘,没了。”
阿梨心底猛的一颤,失神怔住,脑海中不由得想到,她出门去苏州前,付莺娘还扭着腰来了一趟,笑得风风火火,叫自己给她捎件苏绣,也叫她开开眼。
这才几个月,活生生的一个人,就那样没了?
阿梨声音有些发颤,“怎么没的?”
香婉轻声说道,“奴婢没打听,但府里人都说,付姨娘是投井没的。”
付莺娘那样活得热烈的人,怎会投井自尽,阿梨如何也不信。
她心底生出点寒意来,早知道二公子那院子里乱,争宠、失宠……不似他们世安院这样太平,可活生生一个人,就这样没了,还是叫阿梨打心底觉得胆颤。
香婉似乎是觉着自己多嘴,吓着了阿梨,不肯再提付莺娘的事,转而说些趣事,想叫阿梨高兴些。
阿梨却如何也笑不起来,初夏闷热潮湿的天里,后背居然起了一层冷汗。
她捏了捏出汗的手心,道,“把窗关上吧,有些冷。”
云润应声前去关窗,却瞧见一人躲在游廊院子后,似是打探着这边。
她装作没事模样关了窗,转身便把游廊上有人的事情说了,末了,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道,“那人看着有些眼熟,像是付姨娘的贴身丫鬟。”
阿梨脑中忽然闪过付莺娘第一回来寻自己时候的场景,稳住心神,朝香婉道,“香婉,你去看一眼。”
香婉很快推门出去了,没一会儿,便回来了。
她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个青色绣莲纹的荷包来,双手递给阿梨。
阿梨接过去,迟疑了会儿,没打开,收进袖子里,问道,“那丫鬟方才可说了什么?”
香婉摇头,“什么都没说,只塞给奴婢一个荷包,便头也不回跑了。”
阿梨颔首,叫云润和香婉出去后,才打开那青色锦布荷包,里面是叠得厚厚的一叠银票,夹着一张纸,阿梨取出来,打开后,发现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
阿梨微微一怔,明白了付莺娘的意思。
她是要自己想办法把这些银票送出府,交给某个人。
至于那个人是谁,阿梨一无所知,付莺娘并无家人,先前同付莺娘的交往中,她也未曾提及分毫。
阿梨猜不到,也没心思去猜,一想到付莺娘的死,她便觉得心里害怕,怕得厉害,就连李玄进来,她都没察觉到分毫。
说罢,从她手里接了胭脂。
阿梨松开手,抬眼看了眼一尘不染的天空,疏阔的、一望无际的天空,成排的大雁从头顶掠过,留下一道影。
她想,我一贯自诩稳重,居然有一日会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但仔细思忖,觉不出半点后悔,反倒有种如释重负之感。
阿梨松了口气,没叫人瞧出什么不对劲来,朝云润点点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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