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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被赵瞻叫做“老李”
的“张管事”
拱手答道:“小五今日正当值,他上头那姓王的不批假,实在是出不来……”
他话说到一半,见赵瞻眉头微皱,心知这位心胸狭窄,却又爱装大度,说不定便要给孙小五记一笔账在心里,立时又转口埋汰开封府。
“您知道开封府那群穷酸是出了名的脸黑心狠,下面当差的等闲不得请假,又不准吃孝敬,兜里比脸还干净,下面的兄弟们也是叫苦连天,小五他早就不想干了,只是念着王爷和世子的恩情,才勉强在里面忍了下来。”
果然便听赵瞻冷哼了一声,道:“你传话给小五,让他暂且忍耐,开封府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那“老李”
连声应是,两人随后便这么一立一坐,又对答了数句。
这间茶肆乃是襄阳王府多年来经营的据点之一,从掌柜的到跑堂的都是听命于襄阳王府的,因而赵瞻行动说话间并未有太多避讳,虽然也以暗语掩饰了一些重要的人物和地点,但这些粗浅的掩饰在浸淫此道的行家耳里却是几乎等于大白话一样。
皇城司的察子就是普天之下各种黑话暗语的祖宗。
从赵瞻进了这间茶肆开始便伏在三层雅间之中,以皇城司特制的“听耳”
之器按在地板上偷听的两名察子就更是其中翘楚了。
这两人能特意被冯铎点出来做这事,乃是因为他们不但耳力好,记性好,更写得一手好快字。
此时两人一面凝神细听,一面奋笔疾书,不过片时,已经将赵瞻和那“老李”
的对话记了十几张出来。
其上所载种种,简直触目惊心。
然而其中是非轻重却不是他们所能评判的,皇城司的察子,要有眼睛有耳朵,却唯独不能有嘴。
待下面的监听对象终于住了口,两人对视一眼,将一旁已经晾干了墨迹的一部分叠了起来捆好,又复悄无声息地自窗口吊了下去,下面自有守着的同僚接过,飞报到上官冯铎处。
两人在楼上又静静等了片刻,便见那“老李”
从雅间出来了,匆匆往外走去,他们站在楼上窗口处,觑见这人刚一出茶肆的门,身后便已缀上了两名早在街上候了许久的逻卒。
接下来“老李”
这条线自然有别的兄弟接手,他们二人只要负责盯着这位志大才疏的襄阳王世子,倒是个容易的差事。
果然,赵瞻并不敢四处乱晃,连往日里颇爱的周家鱼脍店都不去了,径直转到了太学后墙,又忍辱负重地从狗洞里钻了回去。
皇城司的察子无论性情如何,学识有无,却俱是机变聪敏之人,这两人着实不喜赵瞻那等惺惺作态的做派,对视一眼,便心有灵犀地转去隔壁街巷里捉了条狗来,硬逼着它在那狗洞口屎溺了一回,才往狗嘴里塞了个包子,放它跑了。
至于后续是赵瞻还是倒霉的别人领受这番风味,那就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半个时辰之内,这两人记录下来的内容,就已经经过了吴庸吴大人的手,呈到了官家的御案之上。
仁宗翻阅了半日,看这上头事无巨细皆都记得清清楚楚,诸如“桌椅拖曳声”
“以掌击案,随后雪雪呼痛”
等等,其绘声绘色之处,令人虽然不曾亲至,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不由得笑了起来,同吴庸道:“皇城司做得不错。”
吴庸觑着官家面色甚和,并不像是为这事动怒的样子,心念一转,便试探着问道:“那臣便命人继续追查下去了。”
仁宗点了点头,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道:“金平现今还在长公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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