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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双眼微阖,眉头蹙起,抬手轻揉着额角。
若是从前,叶灼早已不假思索地上前接手了,但如今……
他一向是最懂师姐的人,向来是只需要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此时他却分外痛恨自己在师姐身上的这份领悟力,若不是看得这么分明,他或许还能欺骗自己说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已经温柔而坚定地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界限,他就不能越界,否则下一次就会被推得更远。
他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连呼吸都沉重了起来,就像是胸膛上被压了几千几万斤的冷铁,连五脏六腑都冻住了。
他甚至都没能来得及跟师姐吐露半点心声,就被她拒之千里。
鬼使神差地,赵爵的话在他脑中再度响了起来,却越来越清晰。
“她什么都不会记得。”
“不会再有任何事,任何人拦在你们中间。”
“只要服下这药丸。”
只要服下这药丸,一切便能如你所愿。
……真的么?
叶灼闭了闭眼,自袖袋中摸出一个小金瓶来,放在了桌面上,“师姐,我有事要同你说。”
※
一城之中,襄阳王府。
赵爵立在书案之前,正提笔细细勾染着面前的人像,忽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向窗外。
竹林风吟,杳无人踪。
他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脸上浮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手中紫毫只略停了一停,便又落在了纸上,口中却吩咐道:“把外围的警戒都撤了罢,别让燃燃太费神了。”
若是精神不济,填阵时效用不足,那可就不大好了。
他身后浓重的阴影之中,有人低声应了。
赵爵笔下不停,口中却笑着问道:“明日晚间便能见着燃燃了,你可高兴?”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跟在燃燃身后哭着喊着要‘师姐抱抱’的模样,真是可爱啊……只可惜,自从小灼上山之后,燃燃就把大半心力都花在这个臭小子身上了。”
“要是没有他就好了,你是这么想的罢。”
赵爵语声温和,满是笑意,犹如循循善诱的长辈,吐出的字字句句却都是淬满了毒液的诛心之言。
“燃燃要是知道你同八大派,不,七大派里应外合,破了本门阵势,你猜她会不会亲手诛灭本门叛徒呢?”
身后传来仓皇离去的凌乱足音,和难以克制的粗重喘息,简直如同猎物临死前的呜咽一般。
赵爵微微一笑,并不回头。
人心翻覆,天下棋局,从来都逃不开他的算计。
从前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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