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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父母和比利舅舅在寄宿公寓吃早饭时,劳埃德从收音机里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并不吃惊:英队里所有人都知道德国马上要入侵了。
相对而言,他对于昨晚知道的事实更为惊奇。
前一个晚上,他失眠了好几个小时,被母亲误导了这么多年,让他愤怒,而自己的亲生父亲不仅是心爱的黛西的岳父,还是右翼贵族绥靖主义者,这让他深感失望。
“你怎么会爱上他呢?”
他在酒吧里当即提出了这个问题。
艾瑟尔的回答一击致命。
“你还不是一样,你不是也爱过美国富家女嘛,她还嫁给了法西斯主义者呢,她不也一样是个右翼分子吗?”
劳埃德本想说那完全是两码事,但马上意识到两者没有什么不同。
无论和黛西现在是什么关系,他肯定一度爱过她。
爱情不可能是理智的。
如果劳埃德会被不理智的情感左右,艾瑟尔一定也会。
事实上,母子俩陷入爱河的时候也都是二十一岁。
他说艾瑟尔本应开始就告诉他,但艾瑟尔对此也有话说。
“如果小时候就告诉你你有个伯爵父亲,你会如何反应?你多半会迫不及待地在学校里别的孩子面前吹嘘一番吧。
他们肯定会嘲笑你在说瞎话。
要不就是因为你比他们优越而冷落你。”
“但长大以后你总可以……”
“怎么说呢,”
艾瑟尔显得很疲倦,“总是找不到好时机。”
听到艾瑟尔的坦白后,伯尼的脸惊得发白,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他说他明白艾瑟尔为何不告诉他真相。
“秘密被揭穿就不成为秘密了。”
劳埃德很想知道母亲现在和伯爵是什么关系。
“我想你现在还会时不时在威斯敏斯特宫看到伯爵吧。”
“不常见。
贵族在威斯敏斯特宫有他们自己的地盘,有自己的餐厅和酒吧。
民选议员只有经过安排才能和他们见面。”
那天晚上,劳埃德沉浸在震惊和困惑之中,不知该怎么想这件事。
他父亲是个贵族,是个托利党人,是博伊的父亲,还是黛西的公公。
他该感到悲伤、愤怒还是自轻自贱呢?真相带来的打击是如此之大,以致他完全麻木了。
身受重伤就是如此,起初是感觉不到疼痛。
早上听到的消息使他把思绪转到了欧洲战场上。
这天凌晨,德国向西展开了闪电般的突袭。
尽管许多人都预料到德国会这样做,劳埃德还是对盟军的情报部门未能打探到袭击的具体日期感到吃惊,同样令他吃惊的,还有这些小国的军队虽然英勇抵抗但一击即溃。
“传来的消息也许是真的,”
比利舅舅说,“听听英国广播电台会怎么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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