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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斐被这笑狠狠刺痛了,他明白裴寅在笑什么。
作为当初伤害裴寅的罪魁祸首,他现在庆幸对方过得不错,看起来十分虚伪,甚至像在给自己找理由,抹去所有负罪感。
裴寅敛了笑容,他目光落在许斐的腿上。
“你当初不是说过,为什么我不找你吗?”
“我找过,比你想的更早,我们刚分开的那一个月,我就想回来找你。
裴寅那会才十岁,自以为做足准备,却不料世间人心险恶。
和许斐侥幸逃过一劫不同,他被人贩子拐去,打断了手脚,那些人想让他做一个残疾乞儿。
只是当时丢的不止裴寅一个,有一个重要人物的儿子同样丢失,案子被上头看得极重,作为同一批被拐儿童,裴寅被成功解救。
裴寅不怎么走心地描述着这一切,甚至转了转自己曾被打断过的腕骨。
“救出来以后,骨头已经长歪了,只能打断了重接,除了雨天会疼,没留下太多后遗症。
只能说人贩子当初没有选择锯断我的手脚,算是我的幸运吧。”
“后来,我因为这件事有半年没开口说过话,妈找了位心理方面的专家,也不知道那位对我做了什么,被拐卖的记忆从此变得很模糊,现在也想不起来那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包括十岁以前的事,都变得很模糊。”
“我知道我有一个哥哥,但也仅存在于知道,就像你说的,我确实再也没想过要找你。”
随着裴寅的叙述,许斐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疼得惨烈,痛得惊心。
他恍惚间想起,他刚跟裴寅分开刚满一个月时,他莫名其妙不安,时常大哭,烦得父亲对他拳打脚踢。
原来是因为他的孪生兄弟正在经历了一场浩劫,而他感觉到了,却不清楚这种感知的来源,是因为裴寅在受苦。
裴寅:“从那以后,我变得挺奇怪的,很多别人会觉得伤心的事情,我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调整回来。”
“出国以后,我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社交与生活,没你想的那样凄惨。”
“所以对你,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痛恨与厌恶。”
裴寅掌心按了按胸腔:“当初那些强烈的情感……现在想起来,就像隔着一层雾,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这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裴寅以为,听完这些以后的许斐,会有很多话想说。
曾经许斐对他的无动于衷就深恶痛绝,仿佛他的平静、漠然,无视,都会激怒许斐。
当所有感觉淡去后,裴寅反而能够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一切。
在那个出租屋里,当许斐对他说出真相的瞬间,一切让人感到窒息的痛楚,都随着呕吐反应被排出体外。
裴寅知道这不是正常反应,一般人遇到无法接受的事情时,不会像他这样。
但他感谢这样的不正常,帮他规避了许多伤害。
许斐的眼眶通红,瞧着甚至有些恍惚,好像在消耗对他来说过于冲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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