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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贝奴怔怔问:“我可以出去吗?”
微莺没有说话,带着她走出去,外面那株花树的花多半已经枯萎,秋千在风中寂寞地『荡』着,上面蒙上一层薄薄的灰。
微莺默默望秋千半晌,问:“要不要『荡』秋千?”
宫贝奴没有说话。
微莺转过头,才发现少女已经无声地哭了。
一直以为,她对宫贝奴的印象都是阵仗很大的少女,哭得大声,笑得恣意,一点点情绪变动,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她第一次看少女这样哭。
无声的、悲伤的、隐忍的。
宫贝奴站在微莺身后,默默抽泣着,眼圈通红,泪珠从眼角成串滴落。
好像是一夜之间便长大,从前那个天真骄纵,声势浩大的少女,学会在苦难面前沉默与隐忍。
但微莺还是更愿意看到从那个她。
微莺默默地安慰着她,拍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宫贝奴哭了一小会,抬手抹掉眼泪,问她:“我爹爹真的不来了吗?”
微莺沉默着,而宫贝奴在这沉默里找到答案,咬了咬下唇,擦掉泪水,轻声说:“爹爹走,姑姑走了,以后,就只剩我和姐姐两个人啦。”
微莺:“如果你想出宫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去,我在盛京城外买了一座庄园,用你当年送我那盒东珠买的,还剩了许多,省着用,比不上从前富贵,但能好好过日子。”
宫贝奴抬起红红的眼睛,望她一眼,问:“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你为何还要帮我?”
微莺笑笑,“我们是朋友啊。”
宫贝奴茫然地皱了皱眉头,而后慢慢舒展,轻声说:“段微莺,在这个皇宫里,我最高兴的就是遇你。”
微莺:“这是我的荣幸。”
宫贝奴嘴角翘一下,笑容稍纵即逝,拿出手绢擦掉秋千上的灰尘,坐上去。
微莺在她身后,为她轻轻『荡』着秋千。
宫贝奴仰头看着湛蓝天空,天空忽远忽近,春风拂在脸上,她慢慢说:“段微莺,我不去你的那个庄园了。”
微莺:“嗯?”
宫贝奴笑一下,“去年你让我学副业,我学会女工,现在绣得可好啦,可以养活我和阿姐啦。”
微莺沉默片刻,才开口:“可是这样,会很累。”
从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变成她曾最看不起的艺人,差别之大,宛若从天上掉到泥里。
宫贝奴抿了抿嘴,泪水又掉出来,微莺拿出那条绣着绒绒小莺的帕子,轻柔为她揩去眼泪。
“段微莺,”
她倔强地睁着水涟涟的眼睛,望着微莺:“其实,我一直都知道,自己又笨又蠢、浅薄自大、骄纵任『性』,我不是个好人,会嫉妒会做坏事,还经常弄巧成拙。”
一滴泪从雪白脸颊滑落,沁入乌黑的鬓发中。
她苦笑下,说:“可是,像我这样的人,想要好好地生活,想要和姐姐在一起,有尊严地生活下去。”
她凝视着眼前人,噙满眼泪的琉璃眸里,只装着微莺的身影。
“莺莺,以后,有缘再,我会记得你,你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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