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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衙的马车上,孟稻儿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
祝鹤回坐在她的对面,就像能够看透此时她不想开口,他什么都没问,这无声无息的陪伴,对她反而成为一种慰藉。
马车晃晃荡荡,速度并不快,微冷的风时不时地透过窗牖的缝隙轻轻扑来。
《苏幕遮》也是巧合么?孟稻儿扭过头,望向车外。
那些明明已经藏得很好的回忆,只要被轻轻触碰,便会自动鲜活。
“大人不是说过不通音律么?”
明明是心中所想,却不由得脱口而出,孟稻儿的声音轻得仿佛喃喃自语。
偏生马车在让路,偏生祝鹤回的耳力向来很好,“我确是不同音律,方才鬼使神差、不由自主。”
“不——”
孟稻儿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扭头看向祝鹤回,他丝毫不闪躲,眼神中带着隐隐约约的担心,“鬼使神差吹不出那曲子的,方才你不是说竟不知能吹那曲子么?可见大人是知道那曲子的。”
“嗯,知道。”
祝鹤回的声音很平静,那平静带着抚慰的气息,他看着孟稻儿泛红的、还带着泪意的双眼,“以前在茶楼、在朋友家中,我曾听过这曲子,特地问过。”
特地问过么?孟稻儿闻言,低下头极力地将那些被搅起的回忆压下去,“《苏幕遮》原是前朝教坊曲,宋时用作词牌,也可合曲而唱。”
祝鹤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终于明白方才她为何满脸是泪,音律便是如此奇妙的东西,像是凝聚某种特定的情感而成,人一旦听闻,若有共鸣便很容易被其牵动。
“小孟也喜欢这首曲子?”
孟稻儿点了点头,又急忙摇头,“不过是小时候常听,猛然听闻大人吹奏,一时失态了。”
“若小孟喜欢,回头再吹给你听。”
祝鹤回扬起手?中的玉笛,露出淡淡的笑。
孟稻儿想拒绝,话到口中却变成:“一言为定。”
祝鹤回愕然,她该拒绝才是。
一路上,他都在等待孟稻儿进一步解释她失态的缘由,可她却转而沉默,没再说任何一句关于那曲子的话。
这个看上去柔美清白的女人,想不到有如此冷漠绝情的一面。
“小孟小时候的事情,说来听听。”
“这个时候,我哪有心情讲。”
孟稻儿确实没有心情讲,“我想问大人一件事。”
祝鹤回看着她,点头许可。
“为何大人父母的牌位上没有姓名,而师父的牌位却有?”
这个问题自他们成亲后第一次祭拜时便悬于孟稻儿心头。
“孤儿自然不记得父母的名字。”
孟稻儿有点失望,只要问及过往,他总这么惜字如金。
对于祝鹤回不愿透露以前的事情,曾经,她以为他是不愿触碰,事实上,好几次,她发觉,他根本记不得他小时候的事情,就好像他以前都是空白的一般。
诸如父母的模样、小时候喜欢吃的东西、儿时最好的伙伴、几岁开始习武……他一概用记不清来回答。
“若是大人不愿提及过往,以后我不再问便是。”
“不,”
祝鹤回定了定,继续道,“好多事情,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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