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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事怎样?小纯亲王养在这宫中位份最尊的皇贵妃宫中,虽然永寿宫素日看着不显山不露水,正主也不往手中搂权柄,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永寿宫在皇帝与慈宁宫、宁寿宫那两位面前都有脸!
凤印和中宫笺表握在手里,作为皇贵妃来说已经是十足的地位象征了,有没有宫权又有什么要紧的?
任你大小账册,哪位娘娘算的、核对过的,最后不还得在那位主手下过了印才能入库?
若她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打了回去,那可真是,从主事的娘娘到地下办事的奴才,一长串的人没脸。
故而无论底下二贵妃、四妃是如何的争奇斗艳,永寿宫皇贵妃永远稳如泰山,也叫人不容忽视,是后宫中的头一份。
养在她宫里长大的孩子,哪里有人敢怠慢?
遑论留恒的亲王爵是他阿玛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来的,铁帽子王如今宗室里拢共才有几个?这主就是一个。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个皇子阿哥们,等传过一二代,只怕还不如这位皇帝的侄儿呢。
种种结合下来,娜仁并不怕留恒在外头受了委屈——她只怕留恒给皇子们冷脸委屈受。
这倒也不过是和皎皎说笑说笑,留恒虽然冷淡,本性却纯善,却不是会欺负排挤人的。
本来端坐着的留恒见娜仁一会满脸怪笑,一会又突然发抖,神情怪异极了。
他倒是习惯了娜仁间接性抽风,却还是轻声问了一句:“娘娘?”
边说着,他便将一盏温水递了过去。
对上他平淡却透着些关怀的目光,刚回过神来的娜仁忙笑笑,端起茶碗喝了口水,问他:“就要搬去南三所了,住哪里想好了?”
“四哥与我商量好了,住第三所,我住后殿,他住中殿。”
留恒俨然是胸有成竹的,想来小兄弟两个也是商量得很细致了,见娜仁询问的目光过来,便没等她开口,先解释道:“第一所只空着一处,第二所已经住满,四哥想要与我毗邻,便只能住第三所。
我想着,比之前殿,后殿清静些,也有小门另开,出入还算方便。”
这话不错,一进守着大门,出入自然方便,但后头的人也有从那里出的,只怕整日里都不得个清静。
若是这样说,第三进的后殿便是个好选择。
若不是要做客的,任谁也不可能从第一进特意晃晃悠悠到第三进吧?
况且前头是大门,后头只是方便宫人进出开的小门,阿哥们自然会选择从前头进出。
留恒是不在意什么身份的人走什么样的门的,后殿对他而言便很方便了。
至于胤禛……留恒平静地解释:“四哥喜欢中殿庭前的井亭,还有那两株老梅。”
“那你们算是一拍即合了?”
娜仁看着他,挑了挑眉。
留恒点点头,正待再说些什么,忽见豆蔻从外头走进来,本是直奔着暖阁来的,见他在里头坐着,又顿住了脚步,只垂首侍立在明间与暖阁相连的落地罩下。
留恒便道:“豆蔻姑姑许是有事要回,留恒便先告退了。”
“你还有什么事吗?”
娜仁问了一嘴,留恒平静地摇摇头,仰脸看着娜仁,扯着唇角露出一抹无端透着些乖巧的笑,“只是问娘娘安康否。”
娜仁一怔,复又笑了,冲着他点点头,柔声道:“安康,恒儿安康否?”
留恒便起身端正地向她行了一礼,“恒儿安康。
请娘娘早些歇息,恒儿告退了。”
这算是小孩子莫名其妙的仪式感吧。
娜仁笑眼看着他,叫竹笑送两步——她这些年身边人来人往的,如今伺候的宫女都换了不少,老班底就是琼枝、豆蔻、竹笑,后来放到了年岁的宫女出宫的时候,茉莉与菡萏也说要留下。
许是外头的女子多半活得太苦,宫里倒比外头更自在些。
娜仁没有不允的。
如今小厨房还是茉莉掌管,针线上的事还是菡萏办,倒也进了不少小宫女,也有做事利索的入了几人的眼跟着上差,娜仁倒不惯用,身边常在的还是这几个。
今儿黄昏时分她吩咐豆蔻做的事,如今见豆蔻的样子,是有着落了。
娜仁虽有些好奇,倒也不急,一边使眼色示意她从百宝阁下的小柜里取只茶碗来——这些年养成的习惯,琼枝会备几只干净的茶碗在百宝阁下的柜子里,或者说那柜子里零零碎碎的东西极多,都是琼枝一手整理的,究竟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但娜仁若是偶尔有些什么想要却不是宫中常备的东西,只肖用心找,定然能从那小柜里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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