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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种生来便带着大志向,小小年纪便扛起天下万民的人,不要试图用你的想法来解读我们这些志向便是一辈子庸人纨绔的人的思想。”
娜仁言及此处,自己也有点想笑,又微微一顿,轻轻拍了拍康熙的手,语重心长地道:“莫要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什么好坏原因都要套在自己身上,多累啊?”
听娜仁这样说,康熙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娜仁方才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拄着下巴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康熙,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好像在看自家懵懂不知事的孩子,包容、温和,“好歹也是我几乎拿命换回来的一条小命,总是心里背着那样重的担子,把自己压得那样狠,对得起我吗?”
这只是打趣一般的一句话,康熙听了,端茶的手却猛地一震,好半晌,哑然半晌,方沉声道:“朕……知道了。”
“但愿你是真知道了。”
娜仁收回目光,呷了口茶,看向窗外,正见一对大雁由南飞回,便笑道:“可算是春天了。”
康熙倚着凭几,仰着头,似乎也看着窗外,眼中又空荡荡的,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只自顾自地出着神。
好半晌,他猛地灌了口茶,闷闷地道:“朕已为人祖父,早逾不惑之年,将及天命,阿姐不要看孩子一样看着朕。”
娜仁用眼角的余光在康熙身上轻描淡写地一扫,然后轻哼一声,“你七老八十了,我还是比你大,想怎么看你还不是随我?”
“好!
随你!”
康熙也不知是舒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抬手为自己和娜仁都添了茶,然后道:“阿姐你想不想去南苑住段日子?”
说实话,娜仁是打算最近过去的,但她自己开口和康熙开口绝对是不同的啊。
娜仁登时瞪大了眼睛盯着康熙,目光灼灼又仿佛暗含受伤悲切之意,“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把我从宫里赶出去吗?”
她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康熙一时哭笑不得,满是无奈地道:“朕不过是怕你在宫中住得闷,想叫你出去散散心……这又是哪里到哪里!”
最终娜仁还是到南苑住了一段日子,却是在康熙割地赔款各种赔礼道歉之后,娜仁又拖了几日,方才表示自己在宫里住腻了要出去换换心情,然后施施然地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囊和琼枝她们出了宫。
康熙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但娜仁的性子他也了解,这样的“胡闹”
反而更叫人觉着心安。
仿佛只要还有人在宫里这样闹一场,当年的一切一切,就都还在,从未变过,自然也没有失去。
其实那日娜仁轻描淡写地说出“好歹也是我几乎拿命换回来的一条小命”
的时候,康熙的心仿佛也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了。
那句话里的事,曾是康熙很多年中的噩梦。
娜仁从来都是鲜活、灵动、活泼的,她是宫中唯一一个既能够笑眯眯地缠着人撒娇,仿佛对所有人都能理直气壮地撒娇卖乖,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同时又能坚强地站起来,保护所有她觉得应该接受保护的人。
譬如当年的康熙。
小小的,还是三阿哥的康熙。
宫外的避痘所里,许多个雪夜,他烧得滚烫,意识模糊的时候,有人在他耳边一遍遍絮絮地念着他的名字,又重复着“阿姐在,不要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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