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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人炯炯的注视下,曲锦萱爬回了马车,不多时,便抱了一个包袱下来,只是脸上的神情,不是太对。
胡髭汉子走了过来,嘴里还哼笑着:“怎么?又舍不得给爷几个了?”
曲锦萱瑟缩了一下:“这里头…好像不是干粮。”
正巧石封解手归来,一见曲锦萱手上的包袱,顿时急得高声大喝:“快放下!
谁让你动的?!”
他这么一声,顿时把篝火边的几人都给喊起来了,胡髭汉子更觉有异,大跨了几步,一把从曲锦萱手中夺过那包袱,三下五除二地打开一看,那里头,竟全是白花花的银锭。
汪九自然也看到了,他结巴道:“这、石老大,这哪里的银子?你不是说没收到主顾的尾款么?”
胡髭汉子气道:“他明显扯淡呢,银票他早就收到了,糊弄咱们这是!
还他娘的特意换成了银锭子,想得可真周到,这是怕到了新地界兑银票的时候暴露什么罢?”
起了众怒,当即有人跟着大声嚷道:“对!
那收尾的钱,他肯定早就拿到手了,之前一直拖着不分给咱们,今儿这事刚好给他做借口,他这是要顺势私昧了这笔钱!”
“——好得很,这出生入死,力气全是哥几个在卖,这回逃个命,他连马车都不用赶,恐怕皇帝老子都没他舒服!”
知了真相,汪九亦是怒火中烧,揪着石封的衣领子,一把将他提着离了地:“臭跛子!
你这是拿哥几个在当猴儿耍?”
这话可是实实在在地戳到石封的痛处了,自伤了腿后,他最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喊他作跛子,于是当下两眼便充了血,厉声道:“闭嘴!
按功劳来分,你们的我早就给了,剩下的那钱,本就是我该拿的!
还有你们每日吃的喝的,不都是我老娘做好了给送过去的?你们才是忘恩负义不知好歹!
没有我,你们几个五大三粗好吃懒做的,连个囫囵字都认不全,哪来的机会挣大钱?”
说着话,石封舞着手里的木棍,往前一挥,当即将汪九的头给打出了血。
汪九惨嗷一声,捂着头蹲在地上。
这下更不得了,所有人都团团围住石封,骂骂咧咧地捋袖揎掌。
“——这厮不过是个文弱书生,臭没用的跛子,还真在哥几个跟前拿腔拿调了!”
“——就是,哥几个可忍你很久了!”
“——臭跛子!
还敢冲哥几个动手?今儿不给你埋在这儿,岂不白长了这一身力气!”
话音将落,石封便被人踏翻在地,手里的木棍也被夺了过来,反鞭在他身上,众人拳脚相掼,就听得石封惨叫声声。
忽然,就在这惨叫声中,有高高的嘶鸣声响起。
一直捂着伤口蹲在地上的汪九抬起头,透过眼前的一片血雾,看见他们掳来的小娘子手里举着根发簪,依次在停驻着的几匹马背上刺了一记,最后,她迅速跑回那辆马车上,抱住马脖子,手起手落,朝马臀上也狠狠戳了下去——
吃了痛的马儿,一匹匹的都高声嘶鸣起来,尔后撒开腿,四分五散地跑了。
其中,自然也包括那辆马车。
汪九惊呼一声:“不好!
那小娘们跑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放过已经奄奄一息的石封,撒丫子去追,可马受伤跑了个精光,几人向不同方向跑了几步,却又回头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是追马,还是追人…
另一边,颠簸的马背上,曲锦萱两臂死死抱着马脖子,她人太轻了,稍微松点力,便马上有掉下去的迹象,根本余不出力气去够那缰绳。
就在曲锦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碎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驰的马蹄声。
她吓了一跳,分出丝神去留意了下。
林间寂静,两阵马蹄声截然不同,后面那匹的蹄声听起来很是沉稳有力,和她抱着的、这匹胡乱狂奔的马完全不同。
曲锦萱拧转头,借着稀薄的月色,拿余光向后打了一眼,模糊乱晃的视线中,见那马背上坐着的,赫然是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
恐慌袭漫在心间,被无名的恐惧死死揪住,曲锦萱顿时吓得额头冰凉,险些呼吸都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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