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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吏领命去了。
再看一众百姓,有人听到那慈婆婆与‘河神’的名号满脸虔诚,亦有人面唇发白、身子颤抖。
吓得坦然失色、汗毛凛凛的,自然,是女子。
尤其,是年岁尚轻、且有几分姿色的女子。
一群人在那树林子中引颈而望,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慈婆婆的身影不见,倒是把姚氏给等来了。
汪由僖见了姚氏,顿时紧张得连鼻翼都急遽搧动了几下。
他连忙迎了上去:“夫人怎地来了?”
姚氏怒冲冲地反问他:“怎么?你派人取了那么多银子,我还不能来瞧两眼?”
“能、能来的。”
汪由僖弓背哈腰地解释道:“一会儿要祭河神,我这不是怕吓到夫人了么?”
当着泱泱人群,姚氏倒知道要给汪由僖留几分颜面。
因此,即使是牙痒痒到想揪他耳朵踹他几脚,姚氏却也只是把他半拖半拽地扯到一旁,用要吃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怎么回事?我就打个盹儿的功夫,府里头都要被你给搬空了,你是要拿银锭子去砌那劳什子堤坝不成?”
汪由僖立马笑得跟狗颠屁股似的:“容我与夫人解释一二。”
……
听了汪由僖的解释,姚氏目露精光:“当真?”
汪由僖忙不迭点头,见了姚氏的神情,便知自己是过了这一关。
他目光微动,还想再夸大两句时,百姓中一阵轰动,原是那传闻中的‘慈婆婆’,终于姗姗而来。
身材是匀称细挑的、眉眼生得风风韵韵的,钗环整齐,发髻亦梳得十分光溜,怕是苍蝇路过,都会在上头滑了脚。
虽人称慈婆婆,可却实打实地,是个中年美妇人。
且,正是昨日与汪由僖的那位。
“这位便是慈婆婆了。”
在姚氏跟前,汪由僖根本不敢和高心慈眉来眼去,甚至都不敢拿正眼去看她。
而奇怪的是,姚氏,竟然也与这高心慈颇为熟络,且尊崇中,又透着几分有意巴结的亲热劲儿。
姚氏迎了上去,讨好地笑道:“我家泽儿近来可有托梦给神使?他在那边可还好?吃的用得还缺吗?可需要再捎渡些用使的给他?”
高心慈也颇为亲昵地拍了拍姚氏的手,笑着安抚道:“夫人莫慌,小少爷一切都好的。”
高心慈早在路上,早已听汪由僖的人把今日发生的事给说了,那吹嘘之言,自然也要来一番。
她肃着脸,表情很是郑重其事:“多亏郡守大人心系百姓、英明果决,才让大家伙儿免受那一灾。”
她对着百姓,神情无比正色:“当然,这也是郡守大人辖治有方,得河神大人肯定与看重,才有此契机。”
这话,自然得了百姓连声附和。
不止附和,还立马有人心急火燎地,催着她快些选好祭口,不然怕等久了,河神发怒。
高心慈点点头:“大家莫慌,我这就选人。”
这话音甫一落地,在场的女子个个脸上血色尽褪、皆是脸色煞白,有些胆子小的,更是直接打起了摆子。
高心慈对此见怪不怪,她张目,向四围觑了一圈,扬声道:“都莫要躲躲藏藏的,能被送河神大人身边服侍,是你们和家人的荣光。”
很显然,并没有哪个女子想要这份荣光,人人含胸缩肩,眼皮子都不敢抬,就怕与高心慈的目光对上。
林中一时阒静无声,只能听到蛛丝般的雨脚,打在树叶上的声响。
高心慈才不管这些,她撑着把细骨伞,向前迈开脚,边走、边装模作样地,用眼光打量着在场的女子们,挑剔的目光一片片地巡过去,那目光,不止打在女子们身上,更有余光掠过她们的家人。
在走了小半圈后,高心慈便接到了渴盼的目光。
她的眸光微不可见地闪了闪,接着,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脚下随即转了个向,故意去另侧走了一段,接着,才转而往那侧行去。
未过多时,高心慈步子渐缓,停在一户人家跟前,而她的视线,则落定在一个垂着头、两手紧握的女子跟前。
那女子年岁尚轻,梳着个妇人头,瞧着,不似这家的女儿,倒像是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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