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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摇摇晃晃,蓬乱的亮光自车窗里照进来,在眼皮上撩动。
长宁感觉到自己躺在一个人坚实的怀里,她的手指微动,摸到了这个人革带上玉镶金的玉牌,这是只有朱明炽才能用的。
帝王身份尊贵,用的东西别人都不能用。
“这是去哪里?”
她轻声地问。
帝王将她的乱发理好,望着瘫软在他怀里的长宁,声音更加低柔:“宫里,给你治伤。”
“我不想去那里。”
赵长宁却闭上了眼睛,喃喃着,“我不想去……”
“给你治伤要紧,宫里的御医更好些。”
朱明炽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冷得冰凉,便纳入了他的袖中取暖。
“可是我不想去。”
她的手却从他的袖中抽出,抓住了他的衣袖扯紧,“你让我回去吧,有人在绸布胡同接应我。”
朱明炽又把她的手握住,片刻后道:“……倔强。”
然后他微挑车帘,对外面说,“去西四胡同。”
西四胡同是赵府所在之地。
赵长宁听到是回家才放松了些,这个人的手一直轻抚她的背脊,虽是天下至权至霸,罔顾她意志的人,但是现在的确他是在保护她。
刚才竟然睡得比在家里还要安稳几分。
这时候清醒一些了,终于能说话了:“……我这次突入都察院大牢,多谢陛下解围。
自知犯错,如何责罚任由陛下。”
朱明炽眉一挑道:“还知道你错了?大牢什么地方,只身一人就敢进去。
罚当然要罚你,等你伤好了……看朕怎么收拾你!”
“但是二叔的案子,不得不跟陛下说清楚。”
长宁说,“他的确是被人陷害的,此案疑窦丛丛,不如进入三司法审核,却也不能让都察院说了算。
都察院都御史,可与宋宜诚是多年挚友。
陛下心如明镜,自然是知道这些……”
朱明炽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戏谑,“皇陵案他虽然没有参与,但以前的一桩桩,一件件恐怕也不少。
你给他求情,究竟因为他是被冤枉的,还是因为他是你二叔?”
长宁低声道:“他毕竟是我二叔,这就是脱不开的干系,说不因为此肯定是在骗您。
该如何秉公判决,我也没有意见,但如果断案有失公允,我自然要帮忙。
陛下何苦让人如此算计您的功臣,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思?”
但她说完之后,许久都没有听到朱明炽说话。
赵长宁觉得朱明炽不是不讲究章法的人。
他不管宋宜诚陷害二叔,肯定有什么原因不为外人道。
他不说话,那便是不会跟她说的了。
倒不如她私下派人去查那随从的老家,总是能发现端倪的。
前面已经到了赵府的偏门,赵长宁见马车停下来,本来想自己下去的,随后牵动得身上一阵阵地疼,站都站不稳,然后给身后的人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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