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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瞧了
瞧门外,用极轻的声音道:“下面的人来传话,说东厂大档头今日拿住了几个胡党的酸儒,那些人私下里编排陛下接贤妃回宫,还串成了歌谣在街巷里乱唱,骂咱们督主,夹枪带棍地取笑陛下和贤妃娘娘。”
见喜讶异地睁大了眼睛,小脸白了白,“那厂督肯定不高兴啊!”
厂督到底是个宦官,那些人嘴里能骂出什么好词儿。
怀安点点头道:“胡党这些年惯会同咱们督主作对,娘娘回宫封妃又是督主一手操办的,骂得是难听了点,不过落在督主手里,怕是连想死都难呐。”
见喜忽然觉得脖子有点凉飕飕的,昨晚她不过是去出恭,厂督就已经气得要杀人,今日有人当着面辱骂,那不是炮仗进了火坑么!
她心里沉甸甸的,缩了缩脖颈,笑容凝固在唇角,紧张地看着他道:“厂督今儿铁定要拿人出气,要不我趁现在赶紧回永宁宫吧!
贤妃娘娘那还有些事儿……”
“这……”
怀安没想到夫人比她还要畏畏缩缩,一时不知该心疼夫人,还是该心疼自己。
沉吟半晌,怀安委婉地说:“督主回来瞧不见夫人,会怪罪咱们的。”
这话倒是吐露了一屋子人的心声,若是夫人宽慰着,督主的脾气还能压一压,若是夫人不在,督主恐怕真要拿人开刀了。
见喜都快要哭了,可是腿一直发软,连步子都挪不动。
正在此时,外头传来清若玉石琳琅的声音,隐隐绰绰间带着一丝愠气。
梁寒跨步绕过照壁,面色沉如霜雪,浑身透着冷厉。
身边跟的是身着墨色飞鱼服、腰跨绣春刀的锦衣卫指挥使贺终。
“干爹,方才咱们从城外牛神庙将胡党那伙人全都拿下了!
您瞧瞧如何处置?”
见喜透着窗纱偷偷瞧了瞧,心中暗叹,这还是那个往日威风八面,盛气凌人的锦衣卫指挥使么?
真像妙蕊姐姐说的那样,是干爹的儿子,啊呸,厂督的干儿子……
瞧瞧这一脸巴结奉承的模样,若非亲眼所见,她实在不敢相信。
对比之下,厂督就像那高山寒月,巍峨独立。
梁寒似乎察觉到什么,抬眸瞥了一眼窗牗,看到那人影儿瞬间倒了下去,便又将眼眸垂下,翻过手背来
瞧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语气冷得仿若檐下冰凌。
“嘴里不干净,割了舌头把嘴巴缝起来就是,瞧不上咱们阉人,那就断了他的子孙根。
那些在外头唱童谣的,不论老小,都抓到诏狱好生警醒一番,再挑几个杀鸡儆猴,舌头往菜市口一挂,料想他们也翻不了天来!”
他啧了声,脸上挂着寒凉的笑:“文人不是向来自诩脊梁够硬朗么,拆了他们的脊梁骨,让他们一辈子直不起身!”
“干爹英明!”
贺终一笑,领了指示便折身离开了。
见喜哆哆嗦嗦地躲在窗沿下,抬眼望着怀安,声音抖得像筛糠:“拆了脊梁骨是啥意思?”
怀安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心望了眼门外,赶紧扶着见喜起来,小声在她耳畔解释道:“没什么深意,就是字面儿意思。”
这话音刚落,梁寒已经抬脚进门,嘴角噙了一抹冷然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见喜尚未消化完上一句话,怔忡地望着他,甚至忘记了行礼,半晌才注意到他手背上一道血痕,赶忙走过去道:“您受伤呐?”
她咽了咽口水,发现自己舌头都捋不直。
梁寒掀起眼皮望着她,红烛光影在他白皙的脸庞跳动,幽暗眸底宛若金蛇舞动。
“怎么,咱家没死,小见喜失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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