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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羽坐在沙发上,用湿毛巾仔细敷了一会儿,低声嘟哝道:“怎么还有点肿?我刚才已经很轻了啊……”
废话,你他妈刚才做了些什么?犬牙都用上了,能不肿吗?宋然心里破口大骂,几乎无法维持平静的装睡姿态,他知道林飞羽十分细心,生怕自己露馅儿,只能竭力控制着呼吸,装作睡得不安稳的样子,又翻身面向沙发靠背。
林飞羽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敢再惊扰他,只轻轻给他掖了掖毯子,然后默默看了他一会儿,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宋然瞪着沙发背,脑子里简直一片乱七八糟,除了林飞羽厚颜无耻的行为之外,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对方那种极其熟练的样子,甚至事后还记得冷敷消肿……自己睡觉一向很沉,难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对了,上次住酒店的时候,起床后就觉得嘴唇有点痒,上个月还在睡裤后面发现过黏黏的东西,后来还丢过底裤……打住,打住,别再想了。
他妈的,他都遇到些什么破事儿啊,上辈子伤心,这辈子糟心,老天爷你就不能换个人折腾吗?!
在脑海里胡乱咒骂了一会儿之后,宋然渐渐冷静下来,现在想这些已经没用了,自己必须搞清楚一件事情——林飞羽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方便又亲近的发泄对象,还是对自己有了朦胧的异样感情?
还有,林飞羽如今打算做些什么?为什么接那部《猎物》?事到如今,宋然可不觉得林飞羽忽然接一部同志片,是为了什么艺术追求。
他想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一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早晨,林飞羽依然起了个大早,煮了小米粥,又做了蛋饼,而后招呼道:“哥哥,洗完脸了吗?吃早饭了!”
宋然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又是粥和蛋饼?下楼去买两根油条吧。”
林飞羽给他夹了个金灿灿的蛋饼,笑道:“外面的油条不健康,哥哥要是想吃的话,我明天给你炸。”
宋然忍不住暗暗嘀咕,这小子昨晚做了那种事情,今天居然一点儿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他眯了眯眼睛,故意道:“最近是不是有蚊子?我昨天躺沙发上好像被咬了。”
林飞羽夹蛋饼的手微微一顿,若无其事地笑道:“哎,糟了,我昨晚好像忘了关纱窗。”
兔崽子,你就装吧。
宋然心里暗暗冷笑,嘴上却淡淡道:“下次注意点儿。”
林飞羽乖巧道:“嗯,以后不会忘了,哥哥你赶紧吃蛋饼吧,凉了就腥了。”
两人各怀鬼胎,一顿早饭居然吃得其乐融融。
早饭吃完之后,林飞羽一出门,宋然就打了个电话,跟陈胖子要了《猎物》的剧本。
《猎物》是一部小众的同志文艺片,主人公叫阿猎,是个边远山区的孩子,他青春期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对同性的身体很感兴趣,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而且山区十分保守,村子里还有个疯了的“二椅子”
,喜欢扎大红花,喜欢穿花棉袄,村民们提起他都要吐一口唾沫,甚至有人把那个二椅子扒了个精光,让他光着身子到处乱跑。
在这样的环境里,阿猎自然不敢暴露自己的性取向,因为这是不正常的,是变态的。
阿猎十六岁的时候,终于跟着两个堂哥走出了山村,去了繁华的沿海城市打工,然后被一个工头诱奸了。
他不敢对别人说,又患上了抑郁症,然后被人骗去会所做了“鸭”
,只要客人给钱,零也做,一也做,就这么混着。
会所洗手间的最后一个隔间有个小窗子,有一天,阿猎从那个小窗子往外望去,发现街对面是一栋小洋房,洋房里住着一个富裕家庭,父亲是银行行长,母亲是律师,儿子苏白正在上大一,和阿猎一样十九岁,长得非常精致,还有个同校的小女朋友。
从那以后,阿猎每天都会在洗手间隔间里呆上两个小时,愣愣望着对面苏白的卧室窗户,看着苏白写作业、看着苏白看书、看着苏白和小女朋友玩闹……
但是这所有的一切,苏白都不知道,他甚至没有见过阿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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