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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云兰话间也不再提戴公馆诸事,也不知道是提前从时固口中得知,还是不想再有任何回顾。
十九姨太旋即吩咐人把二楼的房间收拾了出来,晚上戴云兰便留在了小洋楼。
夜间不见半点星光,想是明早还有雨。
戴舒彤不辞辛苦地把自己的花盆再度搬回来,刚回房间便看见戴云兰倚在门边敲了敲:“还没睡?”
戴舒彤笑着搂着被子往旁边让出一个位置,让戴云兰上来。
戴云兰从善如流地钻进去,两人靠在一起,心中俱是感慨。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弛州了。”
戴云兰回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就连以前熟悉的人也有了改变,“你跟时固倒挺让我惊讶。”
戴舒彤怕她不知内情,心里误会她居然心大到跟一个杀父仇人在一起,忙爬起来要解释:“其实我并不是——”
戴云兰笑道:“不是戴应天亲生的么?”
“阿时都告诉你了?”
戴舒彤闻言,又放心地歪了回去,谁知戴云兰下一句话又惊得她坐了起来。
“刚巧,我也不是戴应天亲生的。”
戴云兰耸耸肩,说得像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轻松,“我是我妈跟戴应天一个手下生的,这事儿还是我出嫁前我妈告诉我的。”
戴舒彤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的心情,觉得戴应天大概也不会知道,自己大半辈子没有一个儿子,仅剩的两个女儿还都不是自己亲生的吧,想想也真是讽刺。
戴应天从不把女人当回事,公馆里送来的娶来的他自己都记不清楚,醉酒糊涂的时候随便拉一个赏人也是常有的事,又或是内宅之中有什么别的勾当,他更无暇过问。
戴云兰并不想计较这其中因果,她在离开戴公馆的那一刻就知道生死都攥在自己手中,除了自救靠谁都不顶用。
戴云兰嫁的是个肺痨鬼,在北边尚算有几分祖产,不然戴应天也不会轻易答应。
举凡大家族中,不见得就是光鲜亮丽。
戴云兰初嫁过去时,就是一颗任人欺凌的小白菜,挨到后来连自己都不明白,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道大门了。
不过总算,她这些年没白熬,熬死了一家子老小,家里都是她说了算。
那时候也有其他的叔伯跳出来与她争家产,她本不抱太大的希望,时固不知从何处打听到她的消息,顺便助了她一臂之力。
不然这家产的事情,定也是争个头破血流,结果犹未可知。
所以戴云兰对时固,还是打心底里感激的。
对于戴应天,戴云兰从来没抱过希望,就连恨也懒得恨他,而比十九姨太更不显眼的五姨太,也就是一阵吹过的风,散就散了。
戴舒彤虽然算不得多么金尊玉贵养大的,可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
无论是时固的血海深仇,还是戴云兰的彷徨无助,她都没办法从他们三言两语中体会到,只是想想如果这些事放在自己身上,她大概都不是如今的境地。
戴舒彤抱着戴云兰拍了拍,道:“大姐,以后你就留在这儿吧,我罩着你。”
戴云兰噗嗤一笑,明知故问:“你倒跟我说说,你哪儿来的底气?时固给的?”
戴舒彤在她面前显得有点小傲娇,笑说:“也不止阿时的,还有侯黎跟霍灵溪。”
“我倒忘了,你现在可是弛州的名人了。”
戴云兰佯装讶异,只是说到侯家,还是有所顾虑,“不过那个侯惜柔可不是个简单角色,你跟她儿子关系好,她没意见?”
“现在姑且没意见吧,毕竟有时固在。”
戴云兰一想,了然地点点头,“这倒也是,现在谁不想巴结时固,她要敢给你没脸,不是明着跟时固作对么。”
戴舒彤听着这话,越发觉得自己像仗势欺人的了。
如今戴云兰来了家里,十九姨太打牌都不用出门了,直接在家摆一桌,三缺一的时候就让良弓顶上,或者叫霍灵溪和侯黎来。
时固有时来看戴舒彤,也会跟他们打两局。
不过他来了谁都别想赢,戴云兰便不爱让他上牌桌,连同戴舒彤一道赶出门约会去了。
只是两人约来约去眼看也一年多了,始终没个结果,就连戴云兰都替他们着急。
戴云兰是感念时固帮自己的忙,所以对他很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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