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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福香摇头:“婶子,我不渴。”
暖水瓶在他们睡觉的屋子,路嫂子拿了一盏灯出去,从暖瓶里倒了半杯水,出来看到陈福香拿着她绣了一半的鞋底和针在看。
“福香,你会纳鞋底吗?”
路嫂子好奇地问,连常识都没教,她家里人会教她纳鞋底吗?虽然这几乎是每个姑娘都会的必备技能。
陈福香摇头:“不会,不过我会别的,婶子这个能让我帮你绣完吗?”
对上她单纯得发亮的眼睛,路嫂子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罢了,一个鞋底而已,要是弄得不好,回头她再拆开重新弄一遍就是,也费不了多少功夫。
“行,你试试,我出去看看你叔回来没有,这都去了大半天了。”
路嫂子不放心丈夫,摸黑出了门,站在大门口,望着村口的方向发呆。
等了许久,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老路总算带着一身寒气回来了。
路嫂子赶紧把他领进堂屋,倒了一杯热水给他:“暖暖,还顺利吧?”
“顺利。”
老路脸上乐开了花,喝了两口热水,连头发上的白霜都没擦就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放桌子上,“总共卖了37块。”
“这么多?”
路嫂子惊叹不已。
她男人每次抓只野兔或是野鸡出去也就卖一两块钱,而陈福香只是上一趟山就卖了这么多,她这名字可取得真好,是个有福的孩子。
老路又喝了一口水:“这不过年了,城里人想吃肉,缺肉票,在外面买不要票的肯定贵。”
他把钱分成两份,将多的那份推给陈福香:“闺女,收好了,这是你的26块
,别被人看见了。”
26块可不是小数目,都顶得上县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陈福香学着老路的样子,将钱按照面额从大到小叠起来,再折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棉袄口袋里,可一放进去,钱又散开了。
路嫂子见了,回屋拿了一块巴掌大的花布:“福香,用手帕把钱包起来。”
“谢谢婶子。”
陈福香按照她说的方法把钱藏好了。
路嫂子笑了:“跟婶子客气啥,你今晚跟婶子睡,你叔去挨着老三,明天吃了早饭我让你叔送你去祁家沟。”
“好。”
陈福香站了起来,把鞋垫递给路嫂子,“婶子,鞋底纳好了。”
路嫂子接过一看,有些哭笑不得:“福香,你绣的是啥?”
一个弯弯曲曲的“卍”
古怪符号,针脚倒是挺密实的,绣功比她还好,可这是纳鞋底啊,不需要花样,结实最要紧。
陈福香仰起小脸郑重地说:“这是雍仲,代表吉祥,穿上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路嫂子被逗笑了,绣个歪歪扭扭的符号就能逢凶化吉?她不信,可这到底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便没多说什么,将鞋底收了起来:“走,跟婶子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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