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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镯子?”
景姒有些不明白。
斛律铖当他不认账,当即涨红了脸,搜肠刮肚地想着汉话,竭力诉说着这金贵太子的恶行,“我看到,一个女人,把它拿出去了!”
“就是,给我这个的,女人。”
指指抱在怀里的暖炉,绿莹莹的眼睛大睁着,斛律铖瞪着呆坐在床上的小太子,像是在看一个犯错却不悔改的孩子,痛心疾首,“你,为什么不要?”
还要把它丢了。
这句话斛律铖不知道用汉话该怎么说,只能不情不愿地憋在心里。
景姒何等冰雪聪明,几乎在斛律铖话刚说到一半的时候便明白了缘由。
他看看一脸理直气壮的斛律铖,一时失笑。
原来这小狼崽是真心想送他礼物,而不是在嘲讽他多管闲事?
景姒想要跟他解释,目光往下一瞥,注意到了雪白的亵衣,估计是青梧看他睡熟给他换上的。
穿着亵衣与人交谈,到底不够庄重,小太子绷紧一张脸,下床拿起整齐摆放在床头的衣物,径直往成人高的屏风后走去。
斛律铖伸手抓住他,“你,去哪里?”
斛律铖身上有一半胡人血统,又是武将之子,饶是刻意收敛了几分力气,也还是把娇养在东宫的太子抓疼了。
景姒秀气的眉皱起,眼里不自觉闪现出弱势的光芒,他轻吸了一口气,“疼。”
斛律铖下意识松开了手。
景姒瞥了眼红红的手腕,刚起床的他不若平时那般温文如玉,难得有了小脾气,提高了音量,声线冷冷的,没什么起伏,“有什么事,等我穿好衣服再说。”
景姒抱着繁复的太子常服,织云纱堆到了他细白的下巴,需要微微仰着头,那红纱才不会碰到嘴,而斛律铖本就比他高大许多,从他的角度看,小小的人抱着有自己一半高的衣料,扬着脸,未束的头发垂下来,柔化了本就雌雄莫辩的五官,像个娇憨任性的小姑娘。
这句话难度不大,斛律铖恰好能听懂,他也意识到自己误会景姒了,当下用汉话诚恳地道歉,“抱,抱歉,你去换吧,我不,偷看。”
景姒这才轻瞥了他一眼,抱着衣服去了屏风后。
宫中的皇子公主,哪一个不是大把宫女奴才簇拥,从穿衣吃饭到行走起卧,无一不被精致服侍着,更别说景姒还是更加尊贵的太子殿下。
于是,成功脱下亵衣亵裤,穿好里衣里裤的景姒,看着还堆在矮榻上的一堆衣物,愣住了。
他的衣服平时都是父皇或青梧替他换的,简单的里衣他还能自己动手,但这穿法复杂的华贵外罩,他可真就束手无策了。
斛律铖呆在外面,入眼皆是陌生的华贵装潢,摆在寝宫中间的镂空香炉里正焚着香,与他之前闻过的所有熏香都不同,这香并不甜得发腻,清淡得很,不刻意去寻的话,恐怕都无法察觉,但若是仔细分辨,能嗅到淡淡的桂香。
这香味与白蘅给他送来的小暖炉上闻到过的一样,是景姒的味道。
环顾完整个寝宫,斛律铖的目光不知不觉,落到了眼前的泼墨屏风上,从与地板之间的缝隙中,能看到小太子如玉精致的赤足,莹白柔软,像极了冬时铺满阙都城的大雪。
只是不知道,把它握在手心里的话,会不会也像阙都的雪那样,化作一摊水。
就在斛律铖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他身后传来一声女子惊呼,“——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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