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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姒捋顺红色华服上的最后一丝皱褶,抬眸往立在身前不远处等人高的铜镜看去。
镜中的少年即将年满十八,如墨的青丝被脂白玉冠束走了一半,剩下的乖顺地隐没在盛装中,只偶尔在腰侧的位置露出一缕淡青发梢。
镜中人与镜子外面的人动作一致,当那双灿若星子的眸子对上时,整张脸的全貌也终于显露出来,冰肌玉骨、唇红齿白,万千诗句都形容不来他一丝一毫的昳丽。
他一抬手,织刺着繁复螭龙图案的衣袖便滑落下去,露出雪白的一截小臂,素白的手指点在镜面上,红唇微张,“再见。”
声音低不可闻。
景姒打开门出来时,白蘅眼中俱是惊艳。
随着年龄的增长,景姒已极少如幼时那般身着鲜艳的红色,而是以暗红居多,而这盛装是织造局三千绣娘花了两年多的时间,用了各种奇珍丝线,一寸一寸精心绣出来的,通身如朱砂般红艳,被景瑋赐名为“似砂衣”
,十分吸人眼球。
但现在,景姒包裹在这样一身华贵的盛装中,站在万盏花灯下,却比那砂红霓裳、炫目花灯还要耀眼无数倍。
他的光彩,似乎生来就比世间万物耀眼,让一些心有缺憾的人,很容易便能找到他。
已有轿撵停在门外,等着接景姒去雍宫最高的观星台。
景姒手上还拎着那盏写了字的莲花灯,他看了看它,还是递给了白蘅,“帮我好好保管它。”
白蘅伸手接过,便感到鼻间一缕桂花幽香曳过,景姒已经在往外走了。
“殿下……”
白蘅忍不住,在景姒走过他的时候,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见他回头,才接着说,“您今晚,很好看。”
在大雍,男子比起女子,在衣着妆容上的要求更多,也以美仪容为傲。
所以白蘅这样的称赞,并不显得唐突。
“白蘅,”
景姒璀然一笑,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帮我照顾好父皇。”
白蘅心甘情愿地跪在他身前,深深低下头,那是顺服的姿态,“遵命,殿下。”
“嗡——”
,观星台上的铜钟已经敲响,钟声飘摇到东宫这边,那是群臣登台的标志。
“走吧。”
景姒放下轿帘,内侍们便将轿子平稳抬起,往观星台而去。
白蘅如往常无数次那样,站在东宫门口目送他远去。
这只是一场很普通的分别而已,他这样想的。
景姒到观星台的时候,除了高处还空着两个座位以外,整个宽阔的高台上座无虚席。
“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群臣之前便知道消息,皇帝身体不适,不会在今年的生辰宴上露面,所以在看到景姒孤身一人前来时,也没有感到惊讶。
“平身。”
景姒走到比龙椅稍矮一点的那个位子上坐下,如平常那样笑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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