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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韩思远当时并没有走开,是很可能听到的。
年级里早就传开这些消息,和那时谈话的时间线也对得上。
陈敬淡淡地问,“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韩思远笑起来,“啊——什么?是你父母离婚的事吗?”
陈敬也笑了,“是的哦。”
韩思远的表现证明他肯定不无辜,他听着陈敬貌似平静的语气,不安地感受到了暗潮汹涌的怒气。
他之前和陈敬打过一架,尽管陈敬当时很克制地收势,但不难看出陈敬是练过的。
韩思远警惕地退了几步,陈敬双手插兜大步迈过去,前倾上身,低声问,“是不是你?”
很有压迫感的姿势。
韩思远哂笑了声,“是我,你满意了吗?我可是自费生,你敢把我怎么样?”
骋阳有自费生制度。
分数略低于统招线、但家境优越的豪门子弟,可以通过层层筛选,拿到那凤毛麟角的自费生名额。
从某种程度来说,骋阳对自费生家境的要求甚于对一般考生成绩的要求。
因此,自费生时有仰仗家世显赫,在学校的灰色地带横着走的事例。
陈敬敛眉看他,嗤笑一声。
韩思远皱眉,“你笑什么?”
陈敬淡淡地嘲道,“笑你是井底之蛙。”
陈敬看韩思远不可置信的眼神,无所谓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是不怕挨处分的,你怕吗?”
这可是在教室门口啊?韩思远没想到陈敬这么肆意妄为,瞳孔瞪大道,“……你疯了吧。”
韩思远没犹豫地转头就跑,陈敬甩了甩手,没有追上去。
晚上,陈敬坐在四合院的荷塘边乘凉。
这片荷塘已经绽放过了今年最后的灿烂,逐渐枯萎。
外婆在书房里读佛经,这是她如今的习惯。
信仰有时给人慰藉和寄托,自从外公去世,外婆就时常去寺庙里吃斋念经。
陈敬之前陪外婆去过一次,看到寺庙檐廊下挂着的风铃,在风中清脆作响。
当时,陈敬想起一首诗,“我的心是七层塔檐上悬挂的风铃,此起彼落,敲叩著一个人的名字。”
陈敬回忆起来,在心里轻声地继续念道,“……这是寂寞的脉搏,日夜不停。”
陈敬已经摘下耳饰,此时晚风轻柔地吹拂过他白金色的发尾,也有一缕风钻过他耳垂上的缺口——陈敬一直想,这是个缺口,时刻提醒着他缺憾的缺口。
缺憾不被填满,便总有冷冽的风穿过。
那是透明的野兽,呼啸着钻过他灵魂上的缺口。
绵长的快乐是奢侈的,虚妄的欢愉也向来禁不起温存。
就像纵身入海,在狂风呼啸中紧闭双眼,迎接恐惧、刺激与战栗。
它们淋过了寂寞的雨,是湿漉漉的侥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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