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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补土派一经落败,整个清致镇的医馆可就换了龙头,被世人遗忘多年的伤寒派重新被抬上主流舞台。
景竹茹人在家中坐,礼从四方来,多少名声在外或是名不经传的医馆纷纷来巴结羽芳堂。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景竹茹在那个雨夜的伤,直到天凉入秋也才堪堪养好。
想起登时景竹茹还躺在病床上,朦朦胧胧之间,却见床边多了个书案,原是杜芸直接把办公地点改到了她的榻边。
杜芸着一身淡色常服,正忙着查账,青丝一半用素白玉簪束着,一半垂在肩上,吊着一只胳膊,另一只还能动的时不时落笔成书,神情严肃认真。
那时正值傍晚,屋里微风习习,扰动树影婆娑,映照纸间。
景竹茹稍稍一挪动,胸前便是锥心地疼,杜芸有所察觉,扶着边边沿沿,挪动几步到她身边,关切道:“阿景,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哪里疼?”
这么多问题把景竹茹问得一愣,她一开口便觉得嗓子哑得厉害,杜芸忙递上一杯水,水温正好,想来是早就凉在好的。
“我没事的,倒是你…”
景竹茹看着那吊着的手臂,皱了皱眉。
“江葵那小子说你有块骨头碎了,我看看碎哪了?”
景竹茹哭笑不得:“不是碎了,应该只是裂了个缝,养一养就合上了,若是真碎了,我就活不…”
杜芸用两指抵住她的唇瓣:“别说了。”
别再说了,杜芸心想,你只是这样便已经是在剜我的心,还要如何呢?
景竹茹借势吻了吻杜芸微凉的指尖,她单是吸气便觉得刺痛,只敢将一口气分成好几次呼出去,轻而再轻才能少些痛苦,可她还是尽力忍着不让杜芸担心。
杜芸扶着床沿,绕到景竹茹后面,单手揽住她,给她当靠背,这样她有了倚靠,还能舒服些。
两人十指轻扣,掌纹相贴。
杜芸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他连说话都很轻,似乎怕这一切当场碎掉。
“你以后若是再和娟娘出去跑商,我必须派人跟着。”
景竹茹轻靠在他身上,浅笑:“我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没那么娇气。
我很小的时候学习马术,比这受得伤更多呢。”
杜芸不可置否:“你马术倒是很不错,只是你师父竟还教你马术?”
在他看来,马术和治病救人并无关联。
景竹茹平淡道:“不是他,那是遇见他之前的事。”
不待杜芸再问,景竹茹便先一步岔开话题道:“我记得江葵和春晓一般大,都是十五岁,你打算什么时候送他入军营?”
“距清致镇不远就有戍边的营地,他年纪虽轻,但早些出去历练也是好的,我已经为他打点好,过了中秋就能入伍。”
杜芸摩挲着景竹茹的掌心,思索片刻道:“春晓也该办及笄礼了,不如让江葵和她一起,我想着给这小子好好择个字,他身在军营,也算是个庇佑。”
江葵虽尚不及弱冠之年,不过男儿本该早立业,提早加冠赐字也未尝不好。
景竹茹点头,朝杜芸笑道:“那就赶在中秋附近,正好你也休沐。”
于是,在秋分那日,景竹茹做东,于羽芳堂设宴,杜芸负责发放请柬,几乎是镇上有些交集的,都在名单之列。
景竹茹的本意是,往日里不论跟羽芳堂结过仇还是有过恩的,都在这一天一笑泯恩仇。
羽芳堂如今算得上清致镇上有头有脸,首屈一指的医馆,又有通判大人亲笔请柬,怕是没人敢不来。
那日的羽芳堂熙熙攘攘地坐满了人,江葵和春晓都穿着新衣,被打扮的漂漂亮亮。
尤其是江葵,他着一身皎玉长袍,朗目疏眉,笑起来虎牙一展,穿梭在人群中,像是天边漏下的一缕日光,让人移不开眼。
袁老爷前来与江葵搭话,所为还是他家二妹的亲事,江葵直言道:“袁老爷,我想我上次说的很清楚。”
袁老爷本听过许多风言风语,可听见江葵再次承认,仍震惊道:“你喜欢那个哑巴?”
“我喜欢她,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
春晓眼看着那缕天光落在自己眼前,听见他道:“你今天真美。”
她心中一池春水霎时荡起涟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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