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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秉懿的中宫华殿亦在大内中轴线上,与福宁殿一前一后。
赵构心知肚明,邢秉懿特意在等他。
见到她,赵构就想起被她威胁臭骂的狼狈。
韦氏之死,赵构万万不敢传出去半个字。
韦氏不同于赵佛佑,只一个不孝,他就得被万千读书人鄙夷,不配为帝。
赵构不敢动刑秉懿,难堪,愤怒,憎恨,若有若无的忌惮与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如乱麻般难解。
他立在那里,只直直盯着她,半垧都未做声。
邢秉懿倒是落落大方,无事人般见了礼。
与以前一样端庄温婉,道:“官家可有空,我正好有些事情要请官家拿主意。”
神使鬼差间,赵构与邢秉懿一起去了福宁殿。
握着酒盏,赵构陷入了沉思。
刑秉懿只管出主意,不抛头露面,妄想把持朝政。
使得他的江山社稷能更稳固,他又何乐而不为?
皇后中宫华殿,与前朝一样,到处花团锦簇,热闹又喜庆。
赵金姑自从赵佛佑没了之后,就沉默寡言,日渐消瘦下去。
宫宴上,她的身份高,坐在了邢秉懿的下首。
几个小娘子与诰命夫人被叫到了邢秉懿跟前,陪着说笑打趣。
小娘子们言笑晏晏,如同朝露般鲜活。
赵金姑比她们好些年纪都轻,却感到自己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妪,如何都提不起劲。
夫人小娘子们八面玲珑,不敢冷落她,不时见缝插针,与她搭上一两句话。
赵金姑只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她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她自己答了什么。
筵席散了,留下一殿的凄清。
赵金姑起初如坐针毡,后来,她却留到了最后。
喧嚣过后,同赵佛佑没了时的感觉一样,赵金姑觉着心像是缺了块般难受。
宫女小黄门肃立在一旁,长公主未离开,他们不敢进屋收拾洒扫。
不知过了多久,邢秉懿身边的黄尚宫走了来,脸上堆满了笑,曲膝福了福身,道:“长公主,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赵金姑僵硬地哦了声,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午后散去的筵席,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
到了后殿寝宫,廊檐下的宫灯已经亮起来,在夕阳下,散发着微弱的光。
赵金姑嘴角不由得动了动。
灯笼,竟也敢与日月争光!
邢秉懿午歇了起来,换了身深青色褙子,日月长青的云肩。
除了冠,只松松挽了只盘桓髻。
虽穿戴素净,看上去却雍容华贵。
赵金姑不由得愣了愣,邢秉懿自打南边回来后,就好比失去了水的瓜果,人一下就枯萎苍老了。
不知从何时起,刑秉懿又重新活了过来。
尤其她抬眼看来的刹那,眼神中的凌厉,令赵金姑不受控制瑟缩了下。
邢秉懿脸上很快就扬起了熟悉温婉的笑,朝她伸出手,亲昵地道:“快过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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