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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贵夫人不是旁人,便是当朝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秦桧的夫人——王琼。
王琼被众星拱月,缓步行在及时铺陈在雨地中的干爽毛毡之上,冠子上金钗慢摇,面上神态倨傲。
行至门匾下,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烟寒,王琼睨视过去,只见脊背直挺的小娘子姿容韶秀,神采明媚,一汪秋水入双瞳,乌眸澄澈且明亮,在她打量她时,她也正以探究的眼神直直看着她。
灿如春华,皎若秋月——说的大约便是这般女子。
世间的好颜色自然都是赏心悦目的,王琼目露惊艳色,不由停了脚步,曼声开口:“这位是?”
沈烟寒婉婉施礼,朝她道:“国子监沈司业家小女,见过夫人。”
她的声音如她的人一样娇俏,似柳莺歌唱,柔细清脆,扑面而来的少女独有的朝气蓬勃气息,听到耳里本该令人愉悦,王琼却是截然相反的反应。
王琼欣赏美色的眼神逐步变冷,目中升起一股玩味,淡声问:“沈娘子为何会在这里?”
沈烟寒坦坦荡荡答:“我在等梁三郎。”
王琼闻言立刻看了身侧右后方一位青衣妇人一眼,那做奴婢打扮的妇人似感受到她的目光,本就垂首敛目,当即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沈烟寒端详着眼前一幕,对王琼和青衣妇人的反应不明所以中,看王琼勾起唇,似笑非笑问她:“你见他做什么?”
沈烟寒思考一瞬,不答反问:“不知我可方便随夫人一道进去?”
依照梁家上下对眼前人如此恭敬的态度,沈烟寒想,如若这位肯帮她一下,她今日来此的目的便能达到了。
可她虽看出王琼是梁家贵宾,却对王琼与梁家、与梁一飞的背后深层关系一无所知。
王琼虽是带她进了梁府,却是因别有目的。
*
梁夫人等在见客的中堂,见王琼带着沈烟寒出现,眸色惊了下,随即热情招呼起王琼来。
女使们上了糕点瓜果后全数退了下去,梁夫人开始亲自点茶,堂中茶香四溢,许久无人言语,屋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寂静。
半晌后,被人引着落座一旁的沈烟寒缓缓抬眸打量周遭,不期然便与王琼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王琼双眸微眯,声色冷漠地开了口:“沈娘子与三郎的事,怎得拖了这些时日还没结果?亲事还没退完?”
这话的责问意思显而易见,而显然谈话的对象不是沈烟寒。
见来作客的夫人竟然如此声色俱厉对待梁夫人,且张口就是越俎代庖地过问她同梁一飞的事,沈烟寒心中一惊,同时升起狐疑。
她看梁夫人脸上即刻露出一份带着慌张的讨好灿笑,朝王琼解释意味地说道:“退了的,退了的,五日前这事儿就处理完了。”
王琼看向沈烟寒,出口是轻飘飘的语气:“是么?”
梁夫人立马补充一些细节:“二人的庚帖、聘书、聘礼也都尽数换了回来。”
<divclass="tentadv">大约是因王琼的责难,梁夫人心有不悦,看向沈烟寒时,往前挂在脸上的和蔼可亲已不见踪影,而是端着一副对待不速之客的态度,声音冷冷道:“也不知沈娘子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不等沈烟寒开口,王琼便不阴不阳地替她回答:“说是来见三郎。”
“三郎人不在家,见不了客啊。”
梁夫人看着沈烟寒接话道,神色又有些不大显眼的遗憾:“三郎如今这都是在议亲的人了,不大方便见外人了。”
沈烟寒断然没有料到会听到这一遭,黑亮的眸子倏然一惊,人也不自觉地站起了身,惊讶问:“三郎已在议亲?”
王琼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再度抢先梁夫人开口,慢悠悠说:“不然呢?还去吃回头草,与一个伤风败俗的人家结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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