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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渡（第2页）

候潮门外，浙江渡。

夜。

百艘船舶停靠港岸，船头、桅杆悬挂灯笼，灯火似金带，延绵钱塘江岸。

江面广阔墨黑，江水招招，寒风袭袭。

沿江岸边塌房林立，楼高数丈。

阁间廊台。

“市舶司事毕，可以出海，停靠澉浦港之后，换五千料的商舰。”

林汝洵与林汝孙、乔之选并肩而立，俯视江岸商船，乔之选手撑在栏杆上。

[乔之选，林系；户部左曹郎中]

林汝洵远远瞧见商舰甲板上置办桌筵，人影中一抹藏蓝，在朝他举杯。

是张蘅潇。

林汝洵神丝颤索。

昔日张家盘里，十五档徐闻黄檀木和玉珠算盘，藏蓝色锦衣，一掷千金，善粮万石。

博古、市舶、解质、停塌、盐茶务，无所不通，过目不忘。

天资过人，万中无一。

他中举那天是张蘅潇和嬴非陪他看榜。

破晓，王氏馄饨铺子。

年前宴，涌金楼，阁间赏献台，蕃坊赌坊张蘅潇算无遗策。

烟火满空千丈绚烂。

太和楼底也伽，金银珠玉。

西湖边，张蘅潇喜欢喝雪醅，他中意爱山堂。

两淮征战，回临安是张蘅潇，“你睡吧，睡醒了我们去吃饭，新开的店家。”

他赴荆南去医治病人，回来清河坊是张蘅潇，“你怎么还咳啊，你有病你离我们远点吧。”

百箱白银资军帑。

收复旧京败落，两淮张闲帐里他意外见到张蘅潇，张蘅潇如释重负，“你没死是吗？”

举着邸报，“这上面怎么有你大名啊，真的祖宗要被你吓死了。”

薛增欲杀嬴非，他赶回去救张蘅潇，那倒不用他救，愿意为张蘅潇而死的人很多，他来还要排队。

安南商人黎清雄对他骂道，“林参议，外面的事摆不平你也别回来了！”

殊死一搏，张蘅潇说，“不会输的。”

张蘅潇与鹿聿宁成亲，交杯酒是同他喝的。

嬴非病逝送葬，抬棺人里有他也有张蘅潇。

新年四川归临安，久别重逢。

他与温凛成婚，张蘅潇同曹玹珩温颐斐谢友兰一堆人里醺醉中说说笑笑。

温凛搬离官邸，林兑卿病，酒是张蘅潇陪他喝。

他认识张蘅潇已近十年。

至交，知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世上再难找出来第二个同张蘅潇那般像的人。

张蘅潇素来比他更从容，心有定数，囹圄深陷亦平静如水，尽人事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