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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从易总算赶了回来。
城门校尉常年驻守在郊野与洛阳城之间,对周遭环境比许多人都熟悉。
他带着带着杨从易和三千城卫兵抄了近路,只消不到一刻钟,便从城门处赶到了城郊这个乱成一锅粥的“客栈”
外。
长夜之下,杨从易行在马队的最前端,手中缰绳拽得死紧。
直到城卫兵纷纷趋马去追赶溃逃的暗卫,杨从易进屋看到站在一楼的三人后,总算长长吁了口气。
柳青穆和魏禾身上还算干净整洁,碧菱却是稍微潦倒些。
她衣裙上沾了深浅不一的血渍,头上那根素色的发簪也不知所踪,头发散乱下来,脸色微微透着苍白。
但起码是站着的。
杨从易在横尸遍地的客栈内,几乎无处落脚。
他上上下下扫了一圈面前三人,生出无尽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这时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放松。
他无力地靠在门槛边上,不断重复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好,幸好你们还活着。”
但不知为何,柳青穆和魏禾都没有说一句话。
要不是杨从易这时无暇顾及其他事,定能发觉这俩人的气氛有一丝说不出的古怪。
一番唏嘘和庆幸过后,杨从易领着这三个沉默如斯的人出了门,往树下拴马桩走去。
还以为这三人是被那些凶悍无比的江湖暗卫吓得傻了,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杨从易便往碧菱身边凑过去,想说几乎话缓和下紧张的气氛,不料
刚靠近,他陡然蹙起了眉头。
他闻见碧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杨从易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碧菱的手,发问:“你受伤了?”
“没有,”
碧菱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道:“只是别人的血溅到我身上罢了——你放开我。”
方才魏禾问起时,她也是这般说的。
这些话落在后面人的耳中。
魏禾抬了抬眼,看到前面二人黏得极近的身影,没吭声。
“我咋那么不信呢,你衣裙上那么多血渍都是别人的?”
碧菱步伐没停,“不然?”
“我还是不信——除非你脱了外衣,让我看看。”
“......”
杨从易坚持不懈,“让我看看!”
如果是溅上旁人的血,那里衣的血渍定然浅些。
碧菱沉默半晌,最终冷笑着,送了杨从易一个字,“滚。”
但她终究还是没瞒上太久。
因为就在她到了树下,抓住缰绳,正想扯一个借口让魏禾去别人马上时,自己身前的那匹马不知闻到了什么味道,鼻子呼出两口粗气,后腿一蹬就想往前冲。
不清楚是夜色太暗,还是短暂的失神,碧菱真就被那飞蹬的马腿结结实实地踹了一脚,握着缰绳的手瞬间脱力,整个人像脱线风筝般腾空,重重摔在地上。
身后的魏禾被吓了一跳。
杨从易离得最近,且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碧菱的动静,这边一出事就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把碧菱从泥地上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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