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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包括您,段姑娘要与您赔个不是。”
陈霜凌百无聊赖地转身,给侍女留了个背影,右手指尖点了点手臂。
她似乎在斟酌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一言不发的沉默中,侍女揪了揪手指,内心无端焦灼起来。
最后陈霜凌定夺:“行,是驴子是马都得拉出来遛遛。”
离下个月还有一段时日,陈霜凌权衡了一下,决定陪同白愈待几天,顺带掂掂自己在叶岑潇心中的分量。
她平时会挑几个晦涩难懂的文章求教,那会儿对方往往坐在窗边的桌案旁,微微侧了身,垂眸换支朱砂红的狼毫,在来人所求的问题上圈圈画画,清冷寂静得不像话。
窗户微微开着,他们的发丝一同缠绵,落在几枚芳菲亲吻过的窗扉上,像压住了一整个春。
京城的四五月份还没有蝉鸣,和煦的暖风随着时光慢慢荡漾。
可这一次陈霜凌再度上门时,书房的主人似乎揽了个闲,只留下一本册子替自己赴约,陈霜凌懒洋洋承下这样的情,翻开内容,却又笑得眼里镀了层惊鸿,像繁花与春水,共同潋滟起一片盛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也许算不得情诗,但实在应景。
理所当然的,陈霜凌长臂一捞,扯了张案台上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放置的宣纸,回了两句。
写完将纸端端正正叠好,顺手捻了两瓣落花,一同夹在《桃夭》开头两句的那一页码中,放归原位。
这边陈霜凌闲暇得很,段廷尉卿却是犯难。
他看管不利,犯人逃跑,上头压根没法交代。
焦头烂额之际,女儿却突然亲手给自己递了封信。
段绪年缠着父亲的手臂,在贵气萦绕的书房中撒娇:“父亲,你就看看嘛,看看她讲得是不是很好。”
廷尉卿面上流露出和蔼,连粗犷的嗓音都轻柔不少,一边拆开信,一边道:“好年年,让父亲看看你带了什么给我。”
他一向不对段绪年带来的东西抱有什么实质价值的希望,只当小丫头拿些新戏文和他取乐。
只是展开信笺,笑意也慢慢凝重。
信是陈霜凌写的,她的意思是,让廷尉卿向上头哭穷,犯人逃跑是因为需要修缮牢狱。
这些他自己当然想得到,只不过关键是陈霜凌愿意以自己“犯人”
的身份,替他挑明这些。
没有利益牵扯,所以她来做这件事,可信度会高出不知多少倍。
段绪年期待着催促道:“怎么样怎么样?”
段廷尉卿将信搁在烛台上燃烧。
“问问她,她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这算是应了。
*
初雪消融,和风款款,陈霜凌与几位世家女子受邀入游船赏景,一路风光无限好。
左岸山林郁郁葱葱,山涧搭了架栈道,木质栈道不太牢固,摇摇晃晃地攀着山,攀着山下人的命脉。
右侧是京城的红墙黛瓦,岸边种了些柳树,眼下时节正正好,碧波荡漾中也流转着柳色青青,岸边拴着仅容几人乘坐的小舟,摇摇晃晃,恰好能坐小舟上左山。
段绪年向她靠近,轻轻敲了敲陈霜凌的脑袋,绽出一个笑。
她长得甜,笑起来也好看,纯真得能让人直接无视她的所作所为。
“我知道错了,上次你托我交给我父亲的信,我也带到了,现在气消了没呢?”
风轻轻拂过,陈霜凌惬意地喟叹,不正面回答。
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却蓦然警觉,她似乎感知到一股狠厉得不寻常的风刃将空间撕开。
她飞快站起身,只见一抹金属光泽在她眼前闪了闪,却没有向她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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