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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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呼风唤雨（第1页）

明黄奏折在御案上摊开，姬子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大殿的龙涎香燃得静，却压不住他喉间的涩意。

皇浦云的字迹沉稳如山，"浔州初定，民心未附，若轻举妄动，恐生哗变"的字眼，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胸中的烽火。

他想起大半年前浔州大捷的捷报，那时满朝欢腾，都以为能乘胜追击，将南疆彻底平复。

可如今，奏折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带着铁锈味——粮草只够支撑三月，伤兵占了三成，更有七处州府奏报旱灾。

"陛下，皇浦将军老成持重，"内侍低声提醒，将一盏参茶推到他手边。

姬子云苦笑。

他何尝不知？只是龙椅坐得越久，越明白皇浦云笔下的"稳定"二字，藏着多少白骨与血泪。

御案下的暗格里，还锁着去年的户部册报，上面的赤字红得刺眼。

"拟旨。

"他终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腹摩挲着奏折上"再图后计"四个字，"准皇浦云所请，着其镇守浔州，安抚流民，待秋收后再议。

"

笔尖蘸墨时，一滴浓墨落在明黄奏章上，晕开小小的黑点，像极了此刻他心头的淤堵。

殿外的梆子敲了三下，更夫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姬子云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觉得这大宇朝的江山，比他想象中更重，也更冷。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养心殿的烛火还亮着。

皇帝捏着那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指腹在"重开科举"四个字上来回摩挲。

案头堆叠的奏折里，十本有八本都在说新得的三州：州衙的朱漆大门整日关着，前面留下的老吏抱着账簿哭，说连收税的人都派不出；或是驿站快马送来的急报，说流民堵在城门口要粥，而粮仓的钥匙还在京城兵部挂着。

皇浦云的字迹比往日更潦草些，墨点溅在"国库空虚"四个字旁边，像滴眼泪。

皇帝想起昨日户部递的折子，往年这个时候早该运到皇宫的冬衣，如今还堆在太仓里，只因押运的银子凑不齐。

兵部要的军饷折子已经压了三道，每道都画着朱批"暂缓"，可暂缓到几时呢？

密信里说，开科取士，既能填了各州的缺，新进士们急着建功，未必想不出开源的法子。

皇帝将密信凑近烛火，火光照着"取士"二字微微发亮。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还是亲王时，跟着太傅去贡院看放榜，那时的天下，总还有些少年郎揣着四书五经，以为笔墨能定乾坤。

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棂上，皇帝把密信塞进袖袋，那里还揣着半块冷掉的栗子糕——今早小太监送来的，说御膳房已经三天没敢用蜂蜜了。

他突然觉得，那些少年郎的笔墨，或许真比银子管用些。

至少，能让州衙的门开起来，让流民知道，这大宇朝，终究是要管他们的。

之所以国库空虚，那是皇浦云让庆州停止往京城运送黄金。

这些都要归咎于那些闲着没事干的朝臣，弹劾皇浦云引来的后遗症。

皇浦云处理完浔州的政务之后，还交代好州牧应该怎么做，他就抽空回了一趟庆州，他巡视了一遍庆州，不管是京玉族治理的区域，还是他委派的官员治理的区域都仔细暗查了一番，整体上都是好的。

然后他把白虎带回了浔州，然后把它送到了青莽山脉，这里有助于白虎休养。

青莽山脉的灵气果然不同凡俗，云雾在山峦间流转，古木参天，苔藓遍布的岩石上几株灵草悄然生长。

皇浦云站在山涧旁，看着白虎抖落一身风尘，湛蓝的兽瞳中映出层叠的绿意。

这只伴他的灵兽似也察觉到此地的生机，不安地踏了踏蹄子，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

"去吧，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皇浦云伸手抚过白虎毛茸茸的头顶，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下强劲的血脉搏动。

白虎低低地呜咽一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水珠从它湿漉漉的胡须上滴落，在青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山风卷着草木清香掠过，远处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