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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说啥?”
一直只顾着哀伤的王常贵突然暴起,一脸不敢相信地望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女人。
“我老婆还没死呢!”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不算个文化人,但是刚刚医生说的话他也差不多听懂了。
脑死亡,就是老婆的脑袋坏掉了,能呼吸也没用,人不会再醒过来。
他只是拒绝接受这一事实,似乎只要他不承认脸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女人是他的老婆,她就还活着,像往常一样上下班,此时应该已经吃完早饭,洗漱完毕,躺下睡觉了。
他想冲回家看看,是不是他们那小小的、凌乱的出租房里,会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跟着自己一辈子,没享过福,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老婆啊,他对不住她的地方多了
“王先生,您妻子不会醒过来了,她已经不在了。
与其让她的器官跟她一起,化为飞灰,不如将它们捐出去,给需要的人,这样,您妻子一个人,救了许多人的命,她的死,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郑亦樾有些心疼这个一脸沧桑的男人,她语气尽量放轻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常贵是真的伤心了。
活着的时候没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这临死了,还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他哪里忍心。
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不愿意,别人的死活他管不着,做为失去妻子的丈夫,他就是任性自私一次又如何。
没得商量,他得带她回去,让她入土为安,以后逢年过节,生辰忌日,总得摆上时令供品,让她在那边,能过得好些。
“我得带她回家。”
王常贵反反复复就这一句话。
“常贵哥,你别急,嫂子不能就这么白死了,厂子得赔钱。
你家两个娃娃读书,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陪着王常贵一块来的工友,开始帮他出主意。
早就等在旁边的代表一听这话音,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第一时间上前介绍自己的身份:“王先生,我是厂方的代表,我姓刘,关于马小丽工伤死亡一事的赔偿问题,由我全权负责。”
王常贵不想理他,没有说话,还是他身边的工友出面:“你们厂子怎么搞的?一个开天车的都能出事死了,说吧,你们打算赔多少。”
再纠结人怎么没的还有什么意义,反正死了都死了,还是多要点钱是正理。
没办法,对于他们来说,有的赔总比白白送掉一条命强得多。
人的命,有的时候真的是有价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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