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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释
又往下游划了几十米,我们终于彻底地绝望了,溶洞前方已无路可走,竟然是走到了头,虽然暗河的河水依然在缓缓地往尽头的岩石下方流动,但潜水出去的险却是万万冒不得,一来我们不知道地下河尚有多长,一口气倘若憋不住,势必溺水而死;二来这河水中有食肉菌,万一再有个什么机关暗器划破了皮肉,则难免变成一具似人非人的怪物。
按照老孙头的说法,怪物虽然可怖,但须依靠吸食阳气而活动,倘若一直沾染不到阳气,时间过得久了,也会自行倒卧,不过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就不好说了,乃是受了蝙蝠的控制,倘若血蝠一直躲在它们的头颅里不肯离开,那似人非人的怪物们或许就会一直存活下去。
我听了大失所望,继而又问,若是这些蝙蝠自己累了饿了渴了,也许就会自动离去,那似人非人的怪物们就会自行倒卧了,老孙头听了连连摇头,说这群蝙蝠诡异异常,虽不知其来历,但它们在墓主人的墓室里生存繁衍了几千年,享尽了其中的生气,虽不至与天地同寿,但恐怕也已炼就了不死之身,哪会这么轻易
离去。
我听了似信非信,说这些蝙蝠既然如此厉害,又嗜好吸血,为什么也怕被黑狗血淋身?老孙头皱眉说蝙蝠本是昼伏夜出之物,再加上这些东西在地底待得久了,又与死人为伴,体内必然阴气聚积,乍然撞上那阳气十足的黑狗血,自然无法适应,但它们吸血之时,想必是慢慢吮吸,情况当然又有所不同。
我默然点头,正所谓一物克一物,黑狗血乃是至阳之物,用来对付阴邪之物那是再好不过,说来也怪,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身上沾有致命的食肉菌,血蝠虽然灵异,难道竟是百毒不侵?又或者,它们压根就没有吸食似人非人的怪物之血!
不过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情多想,既然此处无路可走,我们只有回头跟似人非人的怪物们一搏,虽然我们早已用完了黑狗血,但这些蝙蝠也惧怕烟熏火燎,只要烧起两个火把,相信仍有机会驱散它们。
经过这一轮折腾,老孙头的肩膀疼得再也提不起来,我独自一人操桨,速度又慢了些,但探照灯的电池寿命却不等我们了,好不容易回到了矮洞附近,灯光越
来越微弱,已不能及丈许之外,若不是来回折腾过一次,对地形已经有所了解,恐怕连寻找出口都成问题。
为以防万一,我们事先就点起了火把,瓶子里的酒精早已用完,我们将一些布料麻绳之类的东西充当燃烧物,烟起得很大,火光却不甚亮,估计也不能持续太久,一切还得抓紧时间。
暗淡的灯火交辉之中,透过烟雾,我们惊悚地发现那矮洞四周的石壁上早已停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蝠,受制于烟火的威慑,这些蝙蝠暂时还无法近身,但看这副严阵以待的架势,我们要再敢往里闯,那绝对是没有善终了。
心胆俱寒之下,我绝望地惨呼一声,双臂猛然加力,就把橡皮筏继续往前划去,此处一刻都不能停留,摆在我们面前的,就只剩下暗河上游这一条路了,倘若仍是一条绝路,那就只能怪自己时运不佳,活该命丧于此。
老孙头九命狐狸一般的人物,总算是见过了大场面的,这时候却也吓得面色惨白,迟迟说不出话来。
进来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往暗河上游走过一回,但走
了一半,便觉得方向有误,不可能通向墓主人的陵墓,于是就回头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越往上游,水流越急,空间也越逼仄,很有可能到最后也是一条死路。
越往前划,我的心里就越虚,但手上的动作却已经僵硬而机械,怎么也不肯停下来,反而越划越快,就像是将死之人,为了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不惜耗尽所有的力气。
两、三里远的水路,不过一刻多钟的时间就到了,火把早已自动熄灭,探照灯的灯光微弱得仅能隐约照亮三米来远,让我们看不清前后的状况,但头顶和两侧越挨越近的岩石却提醒了我们,此处的洞内空间已经颇为狭小。
空气中有一股腐臭难闻的味道,我心中起疑,手上的动作终于缓了下来,不过橡皮筏却并未因逆流而停顿或者倒退,仍在慢慢地向前惯性滑行,我这才发现,水流已经完全不像刚才那么湍急,反而近似于停滞;与此同时,我在用船桨划水的时候,桨叶仅没入水中一半就已经触底,说明此处的水位已经颇浅。
溶洞越来越窄,弯弯曲曲的,再往前行十几米远,几
乎只能容得下一条橡皮筏勉强通过,而我们也须不时地矮下身子,以躲避头顶的巨石。
无意之间,我手中的船桨再次触到了河床,紧接着脚下一顿,橡皮筏突然就停了下来,低头仔细察看,才发现河水到此已经断流,而橡皮筏则是搁浅在了暗河尽头的河滩上。
“嗒”
的一声,昏暗中,老孙头关闭了奄奄一息的探照灯,左右一片漆黑,前方不远处却隐隐透出一小簇光亮来,石黑色的岩石依稀可辨…
虽说重见天日,但我们其实都已经筋疲力尽,蹒跚地从地下溶洞爬上来的时候,还在湿滑的斜坡上摔了两跤,出来之后,便一地坐倒在地,再也不想动弹。
阳光刺目无比,我闭上了眼睛,许久才能适应,重新睁眼之后,才开始慢慢打量周遭的地势,但见左右两侧俱是陡峭的山坡,常人无法攀爬,而我们身处的地方,则仿佛是一条山沟,沟底俱是大小不等的乱石,溶洞的出口犹如一张朝天张开的嘴巴,兀然凹现在山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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