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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门楚（第3页）

表姨还说，奶奶去的时候是微笑着的，弥留之际，她神智已然不清，嘴里喃喃念着“乖宝，我的乖宝长大了”

，然后一脸欣慰地去了。

宋若南听这位表姨说着这些事，总觉得有点不真切，因为奶奶的身体一直很好，上个月他们还过来看过她，还打算着要把她接到他们所在的城市去住，这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他们去问了医生，医生说老人家是这样，容易突发身故，像奶奶这种没受病痛折磨陡然去的，反而是种福气。

秦屿当时看上去很难过，但好像又没有特别难过，至少他没有哭。

因为亲戚来往得并不多，他简单地办了一个葬礼，将奶奶安葬入土。

整个过程中他也没有流过泪。

下葬完那天晚上，他们还留宿在那个家里。

因为白天跟着忙有些累，宋若南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被手上的凉意弄醒了。

然后她发现那是秦屿脸上流下来的水珠。

打湿了她的手背。

她以为他是在梦里难过流泪，于是轻轻抚他的后背。

没想到他其实是一夜没睡着，到了这夜半时刻，终于没能忍住了眼泪。

他紧紧搂着她，搂得很紧很紧，紧得就像害怕一松开她就会像奶奶一样飞走了。

他低而哑地唤她:“宋若南。”

她应:“嗯。”

他说:“以后，我就只有你了。”

她回抱他:“在呢，我在呢。”

那时候，他显露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悲伤。

也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流眼泪。

那微凉的泪水，落进了她的心底，让那里变得格外的柔软，软得快要化了，化得就要碎了。

她的眼泪也忍不住跟着他掉了下来。

当时她想，她以后大概永远也不会离开他了。

不会抛下他一个人，不舍得让他伤心。

宋若南回过神的时候，感觉脸上凉凉的，摸了一把，才发现自己居然流泪了。

她赶紧去洗了吧脸。

然后对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嘲笑。

哭什么呢？怎么这么圣母？到现在还会被这种回忆触动？

当初又不是你不要人家了，是人家自己想走的。

女人呐，天生都有点母性，最容易被男人脆弱的样子打动，殊不知那只是人家一时的情绪而已，什么也代表不了。

你还在这里为人家心疼得要死，可人家一转身，说走就走，毫无留恋。

不过，算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