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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快手找到侯珊珊,问她爹妈在哪,她可以进趟城去保这个媒。
侯珊珊说她的事自己就能作主,她爸只顾她弟弟,早不管她了,妈又是后妈,更没必要去问。
人家姑娘都吐口了,我这边由爹作主,也就默认了这门亲事。
从那以后,侯珊珊经常住在我家,跟昭霞一天到晚叽叽咕咕个没完。
有时候昭霞借故出去,把机会留给我俩,侯珊珊就主动跟我唠。
她说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四处漏风,地里那些农活儿她从来没干过,没想到下乡会这么苦。
她从小得过哮喘病,这一通折腾,就常犯病,一犯哮喘病,人家都下地干活了,就她一个人跪在炕上咳嗽不停。
侯珊珊说她妈妈在的时候就像是生活在蜜罐里,吃的穿的都比小朋友的好。
可是好景不长,她11岁那年,妈妈身上长了瘤子,去医院动了手术,过了不到一年,瘤子复发,又住进了医院。
这一次住院,妈妈再也没出来。
她说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妈妈临走时看她的不舍的眼神儿。
“爸爸当场答应妈妈会照顾好我的,可妈妈走还不到半年,爸爸就跟医院里的护士焦爱菊结婚了,结婚又不到半年就生下了弟弟侯国明,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弟弟身上,我成了多余的人。
我心里这个气呀,把我妈妈留下的好衣服一件件都烧了,啥也不给焦爱菊留,还处处跟她作对。
我心想,我才不怕你,将来考上大学就远走高飞,让你们抓不着!
谁知高考忽然停了。
以我的身体情况,其实是可以申请留城的,可我不愿意跟焦爱菊在一起,坚决申请下乡,在乡下累的是身,在城里苦的是心啊!”
侯珊珊每回说起这些都会哭。
说起我来,侯珊珊又开心起来,她说我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我那时候第一次听这个名词,问是不是因为我在队里喂养了一匹白马。
她“哈哈哈”
笑起来,说也对也对。
春天到了,侯珊珊的哮喘又要犯病,我爹说她住的条件属实太差,也没个人照应,你俩就把婚事给办了吧。
去沙河公社登记那天,徐队长特批我赶上队里的马车。
赶专车去公社登记,咱小队其他社员可没这待遇。
那天侯珊珊特别开心,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话,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还说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爱上了我。
我活了二十多岁,第一次听到一个姑娘对我说爱字,当时羞得不行。
侯珊珊就笑我,说就喜欢看我这种傻傻憨憨的样儿。
结婚不长时间,侯珊珊就有喜了,她害喜得厉害,啥都不想吃。
我就到池塘摸小鱼,去苇荡掏鸟蛋,变着花样弄野味儿给她吃。
小宝子出生那天外边下着大雪,已经成了赤脚医生的徐快手揣着剪子进门来时披了一身的雪花。
我又想起5岁那年蔡家女孩出生的情景来,紧张得要死。
徐快手却信心满满地说,“胎位正,啥事儿都不会有”
。
可是,侯珊珊生产时,还是发出了像我小时候听到的一样的惨叫声,因为孩子太大了,竟然有7斤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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