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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纵马疾驰的辽兵笑他“孬货”
,山翰林一抽一抽地哽咽着,好似受不住这耻辱——却从马鬃缝隙中露出一双精亮的眼,仔细瞧了瞧乌都的容貌。
圆脸盘,黑发,高鼻,细眉细眼,瘦胳膊瘦腿儿;还有随了胡姬的嫩皮,蓝眼。
三岁……
对上了!
是葛都督的亲子!
他们一行人朝着部落的方向赶,渐渐追上了前方的牛羊和运粮队,一群辽兵满载而归,骑在马上笑说着荤话。
东北方向忽有沉闷的惊雷声响起,这声音被压盖在一片嘈杂的笑闹声中,并不明显。
耶律烈却倏地耳尖一动,望向东北方向,吼了声:“都住口!”
辽兵惊疑不定地停下来:“大汗,怎么啦?”
草原上伏击战极少,除非借靠矮坡地形,才能成伏击势。
小腿高的草丛确实可以掩盖住小股步兵,但步兵与骑兵作战几乎没有优势。
草原上的战争大多是冲杀,探子必须得布开很广,因为在柔软的草地上,马蹄跑起来几乎无声,训练有素的战马甚至不嘶鸣,小股骑兵能悄悄地摸到很近的地方,趁敌不备时攻上去。
而远远便能听到轰隆声的——除非,是大量骑军朝着这边冲来了,声势浩荡,引得四方震动。
耶律烈惊疑不定,踩在马背上凝眸细看。
而他所警惕的方向,几支信号弹骤然升天,砰地炸开几朵焰火。
不止东北,正北与正东方向,全以信号弹示意,一时间漫天洒红!
远方军鼓声隆隆,耶律烈大吼:“探子呢?那边是谁的大军!”
“大汗!
大汗!”
探子骑着马屁滚尿流地赶回来:“北元人杀来了!
北元人杀来了!
黑压压的看不清,但起码有两万兵马朝着咱们杀来了!”
“快走!
丢下牛羊!”
耶律烈挥刀大喝:“谁抓着牛羊不放,老子剁了他!”
可蒙古兵太多了,三向包抄,耶律烈逃不迭。
西辽兵今儿出来骗吃骗喝,带出来的人手不过四百,还有百余探子分散在外。
他们装作圣子随侍,出来骗民屯,人手不能太多,怕民屯里的百姓一紧张,会提刀就干。
耶律烈发狠地鞭着马,一骑当先地冲在茫茫无际的草原上。
他怀里的乌都咳了声,从臭烘烘的裘皮里挣扎出一个脑袋,嫩白的手指一指:“那里有一片矮丘,人卧倒能藏得下,让马继续跑。”
耶律烈想也不想地朝他所指的方向冲去,尽管夜色之中,他的目力只能分出星空、草原和地平线,压根看不到矮丘。
等跑到近前才看见,哪里是什么矮丘?
分明是两块草甸交界之处,一起一伏形成的高度差,高不过一人。
耶律烈:“把马赶走!
都趴下!”
危急关头,一群人全将圣子当成了真正的神明,果断弃了马,下马前狠狠在马臀上甩了几鞭,群马嘶鸣着跑远。
二百余人全在矮丘之下卧倒,层层叠叠一层盖一层,尸体似的摞了两层高——从斜上方的视角看去,恰恰好被矮丘遮住。
如雷的马蹄声很快逼近,蹄声、擂鼓声,几乎要将辽人的心跳声拽到同一个频率去。
而杀来的蒙古人何止两万,耶律烈贴在地面侧耳去听,只觉三面袭来的起码有五万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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