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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裘鸠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爬山爬得这么艰难。
最主要的是,前后左右年纪都比他大——嗯,嬴华璋也比他大。
然而没有一个人像他一样虚汗直冒还气喘吁吁。
尤其是嬴政,作为皇帝,那一身行头是最贵重的,是的,很重,九旒冕的重量就不说了,身上的大礼服更是一层又一层,保守估计至少十二层。
再加上搭配着金银玉石的腰带,还有腰间门的配饰,这个重量肯定比菟裘鸠身上那套大礼服要重。
而菟裘鸠此时只觉得这个爵位来得太早了一点。
爵位越高,大礼服越是繁琐,重量也越重,但凡他还是左庶长都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累。
只是抬头看看脸不红气不喘的嬴政,菟裘鸠也只能咬牙坚持。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他还不敢松这口气。
生怕这口气一松,接下来就扛不住了,毕竟之后他还要表演。
是的,作为开疆拓土的大功臣,嬴政是要把他和嬴华璋单独放出来在祖宗面前进行表彰的。
当然对外的说法就是让祖先看看后继有人,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年轻一代的能吏。
实际上嬴政的想法大概就是:这俩崽儿都是我养的!
养的崽儿有出息了当然要跟祖宗炫耀。
心态是这样,但流程却正经得很,所以菟裘鸠把这个称之为表演。
等表演结束了,祭祖也差不多到了尾声,然后……他们还得走下去!
菟裘鸠此时人都已经要累麻木了,看着山道只有一个想法——要不把缆车给搞出来吧。
只可惜这个想法虽然好,但不现实。
退一万步说他就算能把缆车给搞出来也不能用啊。
步行上山是表达皇帝对祖宗的尊敬,皇帝都步行上山了,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坐缆车上去?还想不想混了?
一直跟他并排站着的嬴华璋看着菟裘鸠感觉他人都有点打晃,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
菟裘鸠挣脱开对着他摆了摆手,嬴华璋低声说道:“没人看见。”
走了一天,大家都累得不行了,谁也没工夫去关注别人。
更何况就算后面的人看见了也未必会说什么,明摆着菟裘鸠现在圣眷正浓,谁没事儿闲得非要找不自在,反正祭拜都已经结束,现在是回程,队伍后面许多人仗着皇帝看不到,大佬们也看不到,都已经开始互相搀扶了。
菟裘鸠摇了摇头,一脸正气说道:“做人要有始有终!”
他堂堂东海君,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结果体力还不如身边一堆中年人,这说出去合适吗?
他也要面子的好不好?哪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体力比不过嬴政也比不过李斯,但至少他能坚持下来!
走在前面的嬴政耳朵略微动了动,他耳力还不错,哪怕两个小崽子在后面小声说话他也能听清,听到菟裘鸠明显中气不足还说要有始有终的时候,他都忍不住笑了笑。
实际上皇帝疲惫吗?当然也疲惫了,毕竟走了一天,只是听到菟裘鸠的话之后他心情就放松了许多。
等到山脚下,皇帝挥挥手就放人去了车上。
不过菟裘鸠和嬴华璋却被他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理由很简单,他嫌弃这俩小崽子的车太小,不够让这俩人敞开了睡。
毕竟从这里到咸阳还要走很久,路上肯定要补觉顺便吃点东西。
菟裘鸠:……
他的仪仗真的不小了,基本上跟公子出行差不多,都是仅次于皇帝仪仗的存在,车肯定也小不到哪儿去。
当然跟皇帝座驾肯定不能比,甚至也就是皇帝座驾的一半。
虽然小了一点,但他上车就可以瘫着了啊,到了嬴政车上他哪儿敢放肆。
嬴政看了一眼坐得规规矩矩的菟裘鸠说道:“别坐着,有地方给你睡,你又不是没在朕的车上睡过。”
菟裘鸠一想好像也是,当初去赵国的时候,他因为身上的伤在皇帝的座驾里睡了多半个月。
这么一想他也就放开了,当即瘫倒,虽然身上的大礼服有些舒服,发冠也让他躺的不是很舒服,但衣服不能脱,因为太不好穿了,等等到了咸阳他下车的时候再来个衣冠不整,那就不定又要出什么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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