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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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心事（第6页）

她似陷在梦中，并未清醒，下一刻，忽地伸出手来。

裴云?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陆?抓着他的手。

她抓得很紧，死死攥着不肯放开，力气很大，仿佛落水之人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眼紧闭，指甲几乎要嵌进他手背，裴云?任由她攥着，低声唤她名字：“陆?？”

“芸娘……”

她迷迷糊糊地呻吟，额上汗珠滚落进颈间。

似陷在梦里难以醒来。

屋中灯火摇曳，裴云?眸色幽深，当机立断，指尖掠过她的颈间穴道，用力一点。

蓦地一声惊呼，榻上人猝然睁开眼。

陆?一下子坐起身来，大口大口喘气。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

陆?感觉自己被拉进一个温暖怀抱，这怀抱带着熟悉的清冽香气，驱散梦中那股冷沉药香，暖意从身后慢慢蔓来，她抬眸，正对上裴云?垂下来的视线。

恍然一刻，陆?顿时明白过来。

这不是她刚上落梅峰第一次喝药，“渡蚁阵”

只是过去难熬的梦境，她如今是盛京翰林医官院的医官，芸娘已经死了，她不必在忐忑与恐惧中服下一碗又一碗未知的汤药，她上山，是来找救疫的药草的。

她又做梦了。

她最近总是做梦。

再这样下去，她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陆?。”

耳边传来裴云?的声音，陆?仰头看去。

裴云?拧眉看着她。

那张年轻的脸不复往日自若，抬手探向她的额心。

“你怎么回事？”

他问。

陆?平复了一下心情，避开他目光，“刚才做了个梦。”

他收回覆在陆?前额的手：“芸娘是谁？你梦里一直叫芸娘的名字。”

陆?身子一僵。

裴云?蹙眉盯着她。

她脸色很白，平日就很瘦，如今苏南救疫辛苦，又比先前瘦了一圈，脸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不复素日平静，几分涣散几分迷惘，唇色白的像纸。

陆?此人，从认识她伊始，或平静或疯狂，但还是第一次，瞧见她的“恐惧”

。

在她梦里，有她恐惧之物。

“是你仇人？”

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总是很敏锐。

陆?别开头：“不是。”

他没说话，牢牢盯着她。

从来形状温柔的眼眸此刻似也沾染落梅峰梅枝霜雪，泛着些淡薄凛冽。

门外朔风雪厚，屋中宿炉灯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