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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麒行动迅速,第二天便安排好行程,派人来请秦柳出发去巩昌府秦安县。
<divclass="tentadv">秦柳不曾见到朱岳,猜测朱麒也不高兴她再和朱岳见面,便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封信,请人代为转交朱岳。
信中只有十张银票,每张一百两。
秦柳把自己的大部分身家都还给了朱岳。
或许这点银子对财大气粗的保国公府不算什么,可她能心安不少——算是为朱岳养病所支付的医药费吧。
马车缓缓启动。
秦柳坐在烧了暖炉的马车里,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那截细竹筒。
竹筒里装着她的贴身细软——两支玉簪,两张银票。
本来那十张银票也是装在这里的,她摩挲了半天碧玉簪,还是没舍得把它还给朱岳。
此去山高路远,此生未必会再相见,留着当一个念想吧。
延绥到巩昌府秦安县超过一千五百里,沿途主要经过荒芜人烟的戈壁,以避人耳目。
马车几乎昼夜不停,马匹和车夫沿途更换。
秦柳装扮成一个中年富商,裹得严严实实,眼睛都看不清。
一路上除了大小解下马车,其余时间都窝在马车里不见人。
一路的颠簸昏昏欲睡,似睡非睡。
秦柳的脑子里迷迷糊糊,却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许多画面。
其中印象深刻的有个盛夏的午后,天气炎热,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着。
而她热得小脸红扑扑,与杨慎骑着马在树荫下看着眼前难得一见的热闹——京城两大皇亲国戚家打架,闹事的家仆佃农满山遍野,把窄窄的乡间道路挡了好大一截。
杨慎幸灾乐祸地摇着折扇:“这太皇太后周氏的百日孝还没满呢,张皇后的娘家人就按捺不住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嫌不够给皇帝丢脸?”
“庆云侯周家从宪宗时期富贵泼天持续到如今,寿宁侯张家自然眼馋。
如今太皇太后大行,张家人自然认为,该轮到他们张家说一不二了。”
刘雪绛一身男装打扮,点评得头头是道。
太皇太后周氏是宪宗的生母,弘治帝的祖母。
弘治帝年幼丧母,在祖母周氏的清宁宫里得周氏护佑才得以平安长大。
弘治帝也足够孝顺,给予周家多年尊贵和体面。
“也不知道会是哪个倒霉鬼被派来处理这场纠纷。
这事可不好处理,顺天府府尹都不敢露面。”
杨慎伸长脖子远眺。
远处一阵灰尘飞起老高,很显然有一大队骑兵正在靠近。
闹事的家仆佃农很快被人带走,连看热闹的杨慎和刘雪绛都被强制带去附近的帐篷里问话。
审问刘雪绛的是一个白衣银甲的年轻将军,乌发盘在头顶,一圈褐色发带束住额头碎发,也吸纳了往下滴的汗水。
立体分明的五官,微微蹙着的剑眉,犹如天神下凡,十分英武,十分俊伟。
只是年轻将军满面含霜,一个眼神扫过来令人不寒而栗。
刘雪绛心想,若这眼神温暖和煦,便是大多数闺阁女子梦中的情郎吧。
青年将军低头握笔看着眼前的文件,语气冷淡地审问:“姓名,年龄,家住哪里,何方人士,为何在此。”
“在下姓刘名雪绛,年纪十四,家住榆钱胡同刘府,洛阳人士,路过此地。”
男子挑眉看了她一眼,质问的声音带着阴戾气:“路过?为何不速速离去,在这有何居心?!”
刘雪绛愣了:“我能有何居心?看皇亲国戚打架寻乐子算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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