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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卒（第7页）

汉人以前有个很有才德的臣子，叫周公。

据说他制礼作乐，是第一个将人的情感用礼乐的形式适当表达出来的人。

例如为了抒发丧亲的哀戚，所以守丧，又为了不让巨大的伤痛毁灭自己，所以加了一个期限：三年。

礼乐是一种形式，形式有其意义。

周公那个时候，在衣服的颜色上也有限制。

上身要穿“正色”

──青、红、黄、黑、白。

下裳则穿“间色”

，像是绿色。

拿间色作上衣，把正色作内裡，表示一种礼制混乱崩溃的情形。

这种情形会发生在什麽时候？可能是臣子僭越的时候，也可能是不知礼乐的人掌权的时候，例如胡人。

小白在这句话之后，又说了一句：“纵有心志，但恨身弱。”

惠歌感到头痛。

这一段对话非常“汉人”

。

汉人说话不喜欢直白，直白就浅，浅就无味，像一个美人□□，就不那麽美了。

她应该要披上罗衣纱縠，最好还能在水上行走。

上有落叶萧萧，下有烟波浩渺，人出来的时候不得了，芙渠出渌波。

这样才能令人心动、心悸、心繫。

令人忍不住去想，为什麽这美人可以既佻达又庄重？为什麽她会从水裡出来呢？难道是管治这片水域的神女吗？

如果只是一个女人赤.裸躺在那裡，便没有那麽多遐想了，大概就是个□□。

所以汉人──尤其士大夫──讲话喜欢引经据典，一来显示学问，二来给人揣测──这句话用这个典故是什麽意思呢？。

老花和小白的那段对话，惠歌是这样理解──

老花认为，有才学的人不能只顾自己，忘了社稷。

小白回答，我不是有才学的人，我是有很多负累的人。

老花安慰，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你会苦尽甘来。

小白质疑，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会有那麽一天吗？何况就算我有心志，我的身体也瘦弱得无法负荷。

惠歌终于懂了。

小白有“心志”

，想要作一些事。

她虽然不明白内容也可以理解。

人们总说男人要有志向，所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连老马都还想要跑千里之远，何况小白还如此年少。

但是小白身体孱弱，感觉作不成，所以老花帮他强身健体。

她还懂了，老花为什麽那样看她。

小白是汉人，讨厌汉人以外的胡人，包括鲜卑人。

她是他讨厌的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