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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就里的周氏自然不明白丈夫那几句醉话代表着什么,可深知内情的宋蕴锦却一听便知。
这分明是祖父放弃了他们母子,又改去扶持皇后与慎王了。
宋蕴锦甚至怀疑是父亲故意装醉,借着母亲之口,将消息暗中透露给自己的。
一时间,她恨得心尖滴血。
她深知祖父一向势利现实,哪个强势便扶哪个,看似中立,实则墙头草。
从前对皇后与慎王如此,如今对待自己与六皇子亦没有不同。
至于为何祖父会突然改弦易张,弃了他们母子,宋蕴锦想起适才母亲从家里给自己带的话,恍然就悟了。
与其说那些话是来自长辈的好意劝诫,不如说是祖父对她这个孙女的警告。
定然是皇后在祖父他们面前嚼了自己的舌根,将幼宜病重的真相捅露了出去,这才招致祖父对自己的忌惮与不满。
宋蕴锦并不认为秦家父子这对外人,能够令祖父做出改变事关全族身家性命的重大决策,唯有皇后和慎王母子,以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才足够份量。
“姑母,侄女还真是小瞧了您,居然在暗中摆我一道。”
宋蕴锦愤恨不已,但想明了其中关键,她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如今自己和六皇子在宫中孤立无援,还需得借助皇后之威势,才好行事,所以眼下双方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这口气,她只能暂时忍了。
调整好了心绪,宋蕴锦又作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与周氏表亲近。
“娘,实话与您说吧,如今女儿在宫中的境况是愈发不堪了。
陛下虽提了我的位份,可那也只是看在幼宜的面子上,可怜女儿的。
外头都说女儿复宠了,实则陛下每回来瑶光殿,都是探望幼宜的,几乎不在此留宿。
我这新复宠的康婕妤,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任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宋蕴锦说得无比心酸,明眸之中盛满了泪珠,欲落不落,看得周氏心疼不已。
女儿从前是多么高傲矜贵的存在,如今却过得如此委曲求全,周氏这个生母见了简直跟拿刀剜她的心肝一样,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奉到女儿面前。
只是为了治好宋蕴锦的脸,周氏早就掏空大房了,眼下也是捉襟见肘,想帮忙也使不上力,只能面带愧疚看着女儿。
周氏此次进宫,并没有携带金银而来,只是从公中的库房里挑了些比较珍贵的药材,送给幼宜公主滋补身体的。
其他的东西拿不出来倒不如不拿,免得显得寒酸,还寒碜了自个。
周氏的不自在,宋蕴锦通通都看在眼中,当下便明了,父母手中已经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心中颇感失望。
但她表面功夫做得极好,甚至还善解人意地安慰周氏,“好在还有爹和娘始终惦记着女儿,日后有空,娘多进宫来陪陪女儿,女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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