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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要给丞相找麻烦,你们慢慢算,我等得起。”
一排兵佩刀擦的铮亮,其耍帅的一转身,晃的年富心肝肺的哆嗦。
年富又抹了把汗,商量道:“快,这天这么热,让兄弟们进屋喝喝茶,纳纳凉,银子的事,再缓和我们几日。”
“不用不用。”
戚澜把崔颂一手皮笑肉不笑的本事学了个八九不离十,就是配上这个坐姿实在是没有人家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像只笑面虎,几十人就让年富有一种兵临城下,马上就要国破家亡的惊心动魄感。
年富见软的不行,就试试探探要来硬的。
“总督,您人都带来了,我要拿不出钱还要砸了这屋子不成。”
年富一脸视死如归“不瞒您说,我也是没法子啊,总不能变卖了我家几亩薄田……”
“前几天不是还给兰若寺的地板换了一遍,花了几十万,不是我说,一个庙的地修的那么好有什么卵用,那观音大士还能趁人不备,下来踩上两脚?”
戚澜端着茶盏拨弄浮起来的茶沫,拨来拨去拨不出个下嘴的地方,茶水是滚烫的,端久了烫的手指发疼,大热天的更窝火。
咣当一声把茶盏扔在了桌子上,茶水淌了一桌,瞬间把年富好不容易支棱起来的一点雄风浇了个一干二净,和风细雨的说:“哎呦,可不敢这么说,那可是皇家寺院,陛下年年要去上香,祈福消灾的。”
“我带的还是国都部队呢。”
戚澜不吃那一套,弹了弹指尖沾到的水珠。
“自然,自然,尧都守备军嘛,按例来说,装备合该用大周最好的,往年也都是如此,这这这,这不是,今年情况特殊嘛,钱怎么用,也有崔大人的意思,戚夫人,也不能给崔大人为难不是?”
“总督!”
戚澜脸色沉了下去,没抬头,只是斜着瞟了年富一眼。
“是是是,总督!”
年富连怎么咽唾沫都忘了。
“前几年的账干不干净,你们恐怕比我清楚,守备军一年的军饷,都快赶上我们暨北了,我接手的守备军,不说家徒四壁,反正也差不多了,钱没买粮草,没买兵刃,还能去哪了?我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也知道有些生意一钱两账,左右到时候核对的官员和你们蛇鼠一窝,那账本,还不是你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戚澜几句话说的年富汗都凉了,心惊胆战的给一旁的小厮打手势。
不多时,殿里哭穷卖惨的徐海川身边就多了一个人,当着崇光帝的面窃窃私语。
徐海川一张肥脸皱成了苦瓜,跺着脚骂着谁办事不力。
崇光帝看着两人说悄悄话不带自己,带笑不笑的打断了徐海川,问:“有什么话是朕听不得的?”
传话的人头回在崇光帝前露脸,胆战心惊的看着徐海川,得到了肯定的眼神才俯地低声说道:“尧都守备军总督戚澜,要钱不成,在户部纠缠不休。”
“成何体统!”
本就正值气头的楼阁老更是吹胡子瞪眼,背对着崔颂开始指桑骂槐。
崇光帝一听这些正经事就头疼,听见这事倒是立马精神了,示意崔颂:“要不崔卿先去看看,此事我们从长计议?”
崔颂点点头,转身离去。
崔颂前脚刚走,徐海川的小算盘后脚就打的噼里啪啦的响,为难的对崇光帝说:“陛下不知,那可不是盏省油的灯啊,什么肉眼可见的事情没办出来,一天到晚就知道追在户部后面要钱,从前的陈总督,怎么就没像她似的呢,陛下不知,守备军从前俭朴的风尚可是一扫而空了,微臣听说,守备军白日大好时光荒废,戚总督不但不加以制止,还支了口大锅煮起绿豆汤来了,这这这不是奢侈享乐迹象冒头了吗,我看啊,她就是年轻气盛,陛下用人还是谨慎些好,不能事事都看着崔大人和戚大帅的面子,崔大人要是知道自己在前朝为财政大事呕心沥血,却后院起火,寒心呐。”
崇光帝坐的屁股都麻了,还要听他长篇大论的废话,漫不经心的打着哈哈:“不就喝点绿豆汤,谈不上奢侈享乐,要是一碗绿豆汤都算奢靡,那朕还要吃点冰西瓜冰荔枝冰葡萄什么的,又该怎么说。”
“陛下言重,陛下千金之躯,守备军一群莽夫,如何能相提并论。”
“都是人。”
崇光帝起身,背着手转去后殿了。
戚澜翘着二郎腿坐在户部主位上,远远看见个素淡的身形渐行渐近暗道不妙,在崔颂看到自己之前先一步起了身,戳着年富一侧肩膀,笑着说:“你能耐也不小,那我改日再来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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