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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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之前郎中便说过这病需要的是静养，一但动多了其他情绪，便会影响其他的感观。

所以他就不去想了。

明月跟以前的生活没什么区别，一样的遛遛鸟，拨弄拨弄他可怜的倍受荼毒的小花小草。

若真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就是每天夜里，当他看尽了暮落，深沉月色来临时，他回屋，总是忘了将门落锁。

半夜山间起了风，霜寒阵阵，明月就会被从门前堂檐灌进来的风给冻醒。

于是踩着木屐，慢悠悠地走到门前。

他通常是面色不虞，皱着眉的，但当那节苍白的指搭在门锁上时，又会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荒谬来。

这种心境很奇怪。

自从他从村里孤立出来搬到这座山上后他便很少会生出除了安静、孤独、迷茫的情绪。

明月形容不出来这种感觉。

应该不是我。

他想，垂着眸淡淡地望着锁上的一层浅色光泽。

明月陷入一种感性与理性的挣扎之中，他感到厌烦，但厌烦之后，又只剩下浓郁的迷茫与悲伤——或许是悲伤吧，总之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魔怔了，心脏像是被人剐了一块，不再完整。

他又披着毛氅，揣着暖炉去长阶上坐着了。

仰首，看明月。

＊

他在山上时从不计年岁，只是看着四季轮转计算日子。

第一年的霜冬，他疼得死去活来。

总觉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魂归故里。

第二年的霜冬，他只是咯了几回血，便继续转身专心做事。

第三年的霜冬，他不再是夜晚疼得厉害了，有时白日也会疼得一个脚下不稳，摔进雪地里。

第四年的霜冬，他便不再出门了。

但无论是哪一年，他总是不知缘由地古板又偏执地坐在长阶上，或许是发呆，要么就是盯着虚空看。

明月想，他的大半辈子似乎都是在这蜿蜒的千级台阶上度过的。

红炉散着膛火，将先生的脸衬得明明亮亮。

他总觉得有什么诡异，但他又寻不出诡异在何处。

月光细雪一般撒在那双桃花眼里，清泠泠的，看着像被尘封的湖。

先生的头发长得很长了，漫过了脚踝，他赤着足，踩在落着雪的台阶上，雪衣衣摆也只是浅浅地盖着一层。

明月有些困了，便椅着朱红石柱，阖着眼浅眠..他的呼吸总是浅浅的，不仔细听，很容易将其与树叶沙沙声混淆。

他总是这样安静，仿佛痛恨与这凡俗有一丝越界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