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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早站在镜子前面盯了自己的脸小半天,又仔细规整了自己的羽毛,终于觉得丑的并不过分了,他才哼哧一声从镜前的桌面上跳到一旁的小几处,扑棱两下翅膀,
房里此时就他一个,任凭他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外面一点儿响动。
冬早有些烦恼。
他最后停在窗口发愣,因为年节将近的缘故,胖瘦婢女这段时间以来都忙,且又给萧绥下令说不能看话本了,她们最近凑在一起也就是做做针线活,说一说天南海北的事情。
完全失去了学习源泉的冬早,有些不太知道怎么向萧绥求爱才是正确的了。
加之,冬早其实有点怕。
他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些天的异常,浑身觉得忽冷忽热的不说,有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倒头睡,和萧绥在一起的时候还好,他总能一手将冬早捞起来,然而有些时候没那么凑巧,他自己咕嘟咕嘟就从桌子上滚下去,摔得腰酸背痛。
可是到底是因为什么古怪呢,冬早自己傻乎乎的也想不出来原因。
胖瘦婢女吃了午饭回来偏房烤火做针线,推门时见着了冬早寂寥的背影,胖婢女抿唇笑,“胖胖成天倒像是个有心事的人一般,深沉的很啊。”
冬早闻言回过头来不太欢喜的盯了胖婢女一会儿。
他想,我本来就很深沉,不要看不起鸟。
瘦婢女端着针线篮子低头坐在榻上,闻言说,“谁说胖胖不能有心事啦,这人啊鸟啊的,保不准都有自己的烦心事,我们又不清楚。”
冬早听了这话颇为认同,觉得瘦婢女有想法,唧唧叫了两声以示同意。
胖婢女说,“世事无常啊,听说隔壁院子里又没了一个嬷嬷,这没几天就要过年了,你看看这……唉。”
“我前些天还见过那嬷嬷呢,却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只说这些天不很舒服,就是觉得又冷又热,谁知道一觉睡醒人就没了……”
冬早原本是想窝在她们边上打瞌睡的,迷迷瞪瞪之时听见这一句,浑身的毛都跟着炸了起来,瞪大眼睛一动不敢动。
忽冷忽热几天,睡过去以后就要死了吗?
冬早整个鸟霎时间都崩不住了。
因为鸟生经历太过难以捉摸,冬早也不太清楚自己以后究竟是会自然老去还是能够化成人形不老不死。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妖是仙啊。
冬早一不修炼,二不吸人精气,三十年来都过的有够迷糊。
现在忽然发生了一点儿转变,眨眼睛却说这可能是要死了?
冬早实在是很难不怕的。
原本如山洪一般倾泻下来的困顿睡意被冬早强行推开,他眨眨眼,努力再眨眨眼,可睡意还是在下一刻立刻席卷了他,将这小胖鸟化作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睡意抛来抛去的玩耍。
冬早拼尽全力站起来,在桌上走的歪歪扭扭,他将自己的脑袋一头扎进旁边的小茶杯里,用里头已经凉了的茶水为自己醒醒脑,这样才好了一些,使他强撑着飞到了书房里去。
萧绥正坐在书桌后面看一本十分破旧的书,见冬早稀里糊涂的飞进来,立刻将手上的书放下,目光落在站不太稳的冬早身上,道,“这么困做什么不去睡觉。”
冬早泪眼汪汪,怕的不得了,“我,我要死了。”
萧绥愕然,“什么?”
他再摸一把冬早的脸,全是湿漉漉的,不会是哭湿的吧,这得有多可怜多委屈?
他马上将手上的《妖物志》推到一边,把冬早捧在手心,仔细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细作依旧是白白胖胖的模样,哪里就像是要死了。
萧绥这才稍稍有一些放心下来。
冬早打着哭嗝将前面胖瘦婢女的对话告诉了他。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萧绥道,“你不过过了三四年,这有什么好怕的。”
萧绥已经看了一整天的书,《妖物志》是一本记载各类妖怪,他们的修炼,他们的轮回以及因果。
这本书放在静王府藏书阁的犄角旮旯里不知多少年,萧绥从来当作无稽之谈,然而见过冬早以后,他不得不正视起这类书的合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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