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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皇上难得有雅兴邀请众人去船上玩,猜字谜解闷,众人自然愿意。
甚至就连端妃都上了舫,陪同皇上听乐曲,聊人生。
过了许久,也跟着众人上舫伺候的温太医分明看见,富察贵人以极其古怪且不自然的姿态落入水中。
有那么一瞬,几乎是本能一般,他冲上前一步,想要将落水之人救上来。
可毕竟久在宫中,他很快发觉了奇怪之处,尽管富察贵人的青雀舫与嫔妃所居之船的距离并不近,但富察贵人的侍女们,都并未随在身侧。
他警觉地止住脚步,不肯再向前。
温太医已然不能停驻,向前或退后,都是举步维艰。
河中水花翻腾,隐约是嫔妃服色,如同月光碎裂的倒影,起伏于河水中央,惊起粼粼波泽。
最终,温太医还是想着救人一命要紧,跳下水中开始救人了。
富察贵人被救上来时,几乎只剩下一口气。
合宫慌乱,随行的太医被急急召往宫中诊治,连太后和皇帝亦被惊动,急急赶往守在富察贵人阁中。
皇帝焦急地踱来踱去,懊恼道:“朕本与安妃在赏画,因觉得风声略显嘈杂,才传了乐班弹奏,谁知丝竹盈耳,竟未听见富察贵人落水之声。”
太后轻叹一声:“富察贵人也真是不当心了。”
说罢,便又数着手中的佛珠,默默念念有词。
鸦儿和佩儿都吓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帝看着二人的模样便生气,喝道:“苏培盛,给朕狠狠掌这两个贱婢的嘴。”
苏培盛答应一声,撩起袖子便开始下手。
皇帝听着皮肉相击的声音噼啪作响,犹不解气,叱道:“身为富察贵人的贴身侍婢,竟然不时时跟着,才致使富察贵人落水,杀了也不为过!”
嫔妃们守在下首,眼看二人挨打,更是不敢作声。
一屋子莺莺翠翠沉默不语,气氛愈加显得沉闷不已。
欣嫔听见说富察贵人是落水,又恰好是在她们闲聊的时候,心下便有些慌,生怕皇帝是知道自己与眉庄等人在一起而没发觉富察贵人失足落水,便想自己开口分辩几句。
眉庄在旁侧看她嘴唇一动,知道她要做什么,连忙在身后扯了扯她的衣袖,望着自己的鞋尖恍若无意地摇了摇头。
欣嫔犹自不安,但见淳嫔只是百无聊赖地拧着绢子玩儿,便也勉强安定下心神。
太后听了一会儿,终于耐不住道:“停手吧,说到底也是富察贵人让她们去取东西才没跟着的,平日这两个丫头都还算尽心,还要留着伺候富察贵人的。”
太后这句话多半有安慰皇帝说富察贵人身体无事的意思,皇帝忍耐着道:“罢了。”
安玲容立在欣嫔身边,船在水上漂浮,总觉得足下不安稳似的晃动。
江太医从富察贵人殿内出来后,面色便灰扑扑的不太好看,但见皇帝焦灼,忙回道:“皇上,富察贵人腹中的水都已经控了出来。
经微臣和几位太医诊脉,落水对身体影响不深,但看贵人脉象,乃是急怒攻心,心力交瘁之状,此刻痰气上涌,已经迷了心窍。
而且富察贵人的神志一直未曾清醒,说着什么一报还一报的话,只怕……只怕……”
欣嫔听得江太医的话,不自觉地往里缩了又缩,恨不得融在人群里才好。
皇帝心中猛地一沉,已然知道不好,一时恼道:“只怕什么?”
太后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江太医,长叹一口气。
“哀家一把年纪了,还有什么听不得的,你便直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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