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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西安挑了挑眉毛,“您可真慷慨。”
“这并不是慷慨,这是我的投资。”
阿尔方斯纠正道,“如果这出戏成功,那我也能小赚一笔钱。”
吕西安冷笑一声,“可不是嘛。”
台上的歌剧此时终于演到了最后的情节:当身穿紫袍的凯撒进入元老院的大厅时,共和派的元老一拥而上,用手里的匕首刺向凯撒,流血不止的凯撒倒在地上,而他的身后正是那个老对手庞培的雕像。
“还有你吗,布鲁图斯?”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养子布鲁图斯。
对方将自己手里的匕首刺进了凯撒的胸膛,“我爱凯撒,但更爱罗马!”
他高声宣布道。
吕西安不由得皱起眉头,“你们看出来了吗?这出戏有点影射的意味。”
“当然有了,”
阿尔方斯毫不感到意外,“这出戏的赞助人是雅克·贝桑松。”
“我记得他是个支持共和派的商人?所以这出戏是他用来宣传的?”
“正是如此,不然您觉得为什么会有人邀请布朗热将军来参加这出戏的首演?就是要讽刺他一下,而这个傻子还真过来了,我听说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我之前不知道这件事。”
吕西安感到有些懊恼,若是这样的话他们真不该来的,这样恐怕也遇不到今晚那一场飞来横祸了。
“如果您知道的话,您会劝阻将军不要来的。”
德·拉罗舍尔伯爵安慰道。
“但您可能不一定能劝住,就像您没有劝阻住他离开一样。”
阿尔方斯摇了摇头,“我们这位将军有时候软弱的像嫩草,有时候固执的又像花岗岩。”
“更不用说他总是在该强硬的时候软弱,却在该妥协的时候固执己见。”
德·拉罗舍尔伯爵补充道,“不过既然我们已经押了这匹马,如今再说什么也没意义了。”
他看着阿尔方斯,“您说是不是?”
吕西安的心脏在胸腔里用力地蹦了一下,难道伯爵听说了阿尔方斯想要跳船的念头?或许他只是有些怀疑而已——这怀疑可并没有什么错,他心想,若是保王党人不对他们的合作伙伴提高警惕的话,早晚会被阿尔方斯大卸八块,然后当做餐后点心吞进肚子里去的。
“是啊。”
阿尔方斯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有点晚了。”
这时,幕布终于落了下来,剧院的经理走上舞台,他用鞠躬回应观众的掌声,同时请他们把掌声献给“法兰西文化的热爱者和保护者”
,这出戏的赞助人雅克·贝桑松先生。
二楼包厢里的贝桑松先生站起身来,灯光照在他的秃头上,让他看上去像是一个会说话的煤气灯柱。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愕,还有一丝惶恐,仿佛是因为观众们的热情而受宠若惊。
“阿尔方斯·伊伦伯格对我的指责真是没有道理,”
他心想,“那家伙难道不是比我虚伪的多吗?若是把我放到他的位置,未免会有他现在这样自然呢。”
观众们开始朝着场外走去,大吊灯的灯火调的暗了下来,工作人员开始用罩布把镀金的装饰遮盖住,这些罩布看上去脏兮兮的,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刚才还喧嚣的剧场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
阿尔方斯带着吕西安,连同不请自来的德·拉罗舍尔伯爵,一起朝后台走去。
后台比起大厅里更要暗了许多,到处都是大片移动着的暗影,有的来自于穿梭的工作人员,有的则来自于正在被收起来的布景和道具。
在他们的头顶上是各种横七竖八的架子,而在架子的更上方则是一排正在熄灭的布景照明灯,这些灯的灯头只点着一点细微的火苗,看上去就像是天空中的点点繁星一般。
空气里的煤烟味很重,外加上各种香水的气味,闻起来就像火药燃烧的烟气一样呛人。
剧院的经理将他们带到了一间化妆室的门口,他在门上敲了敲,没等到门里的人回答,就转动门把手把门推开,然后朝旁边让开,请三位客人进去。
维尔涅小姐此时已经脱掉了戏装,她穿着一件薄纱的胸衣,外面套着鲸鱼骨的束腰,而她正让一个女仆帮她解开束腰的带子。
看到几位男士进来,她并没有感到难为情,只是略微表现出一点惊讶,而当她认出吕西安之后,就热情地欢迎起几位男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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